夜幕低垂,焚焱狱渊外围的安全区內,风声呼啸,带著几分白日里残留的燥热。
王家子弟们虽然已经安营扎寨,但一个个还是有些提心弔胆,紧握著手中的法器,时不时警惕地看向四周幽暗的丛林。
毕竟这秘境里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半夜有东西突然跳出来搞偷袭。
苏铭站在穿云梭的舱门口,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魂尊那老小子虽然被打残了,但他那种属平头哥的性格,记仇得很。”
“再加上他那一身诡异的手段,保不齐晚上会来个回手掏。”
“虽然我有二姨子坐镇,但万一打起来,波及到我的飞舟就不好了,哪怕刮花了一点漆,那也是损失啊。”
想到这,苏铭手腕一翻。
两块黑色阵盘出现在他的掌心。
阵盘之上,刻画著繁复的金色纹路,隱隱有龙吟之声传出。
正是三阶阵盘困龙阵和三阶阵盘啸龙阵。
这可是好东西,一个是金丹后期的修士全力轰击,也能硬扛半个时辰不破。
一个是能够直接发挥出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
“去!”
苏铭隨手一拋。
两块阵盘化作两道流光,分別落在了营地的东西两侧。
“嗡——”
隨著苏铭一道灵力打入,阵盘瞬间激活。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冲天而起,隨后如同一个巨大的倒扣大碗,將整个营地,包括王家弟子的帐篷和苏铭的穿云梭,全部笼罩在內。
做完这一切,苏铭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搞定,收工。”
这一幕,被一直关注著苏铭动向的王家弟子们看在眼里。
他们虽然修为不高,看不出这阵法的具体名堂。
但那光幕上流转的恐怖灵压,还有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极其安心的厚重感,傻子都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
起码也是三阶以上的阵法!
“天吶……那是三阶阵盘吗?”
“绝对是!我曾见过家族里的长老用过二阶阵盘,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
“两块三阶阵盘啊!那一块就要好几万中品灵石吧?”
“赵前辈竟然隨手就拿出来了两块?”
一群王家弟子凑在一起,眼眶瞬间就红了。
要知道,赵前辈自己可是住在坚不可摧的地阶飞舟里的。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阵法来保护。
那他布置这个阵法是为了谁?
显而易见啊!
肯定是为了保护他们这些露宿在外、实力低微的晚辈啊!
“呜呜呜……赵前辈对我们太好了。”
一名年轻的王家弟子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他不仅带我们拿机缘,教我们战斗,给我们分发那种威力巨大的毒水,现在还怕我们晚上睡觉不踏实,特意布下如此珍贵的阵法。”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把我们当亲儿子在养啊!”
旁边的一名年长弟子也是吸了吸鼻子,重重地点头。
“是啊,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前辈。”
“就算是家主,也没这么细致入微地关心过我们啊。”
“赵前辈的大恩大德,我们这辈子恐怕都还不完了!”
“以后赵前辈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杀鸡,我绝不撵狗!”
“赵前辈的恩情还不完啊!”
“恩情!!”
一时间,营地里到处都是感动的哭泣声。
苏铭正准备转身进舱,听到下面那些弟子的嘀咕声,脚步微微一顿。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这帮小子,脑补能力还挺强。”
“我就是单纯怕吵,想睡个安稳觉而已。”
不过,这种美丽的误会,苏铭自然是不会去戳破的。
毕竟,免费的忠诚度,不要白不要嘛。
他背对著眾人,一手搂著沈月,一手拉著石霜,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路过乾清漪身边的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陛下,请吧。”
“外面风沙大,还是进来歇著舒服。”
乾清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也没矫情,微微頷首,跟著走了进去。
……
船舱內,灯火通明。
苏铭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食盒。
没办法,这秘境里条件有限,也不能顿顿生火做饭,好在林婉儿准备的存货足够多,吃个把月都不成问题。
盖子一掀,那浓郁的饭菜香味瞬间就飘满了整个船舱。
今天是红烧狮子头,还有清蒸灵鱼,配上两碟爽口的小菜。
虽然比不上宫里的御膳精致,但这股子家常的烟火气,却是最勾人的。
苏铭招呼著沈月和石霜坐下,刚拿起筷子,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一旁的乾清漪。
这位女帝陛下正站在一幅掛画前,背对著餐桌,双手负在身后,一副正在欣赏艺术的高深模样。
但苏铭分明看到,她的耳朵正在微微颤动,而且那个站姿,明显有点僵硬。
尤其是那微微耸动的鼻翼,显然是在偷偷闻味儿。
苏铭心里暗笑。
“呵,女人。”
“明明馋得要死,还非得端著架子。”
“这傲娇的属性,简直跟我家綾儿一模一样。”
有了昨天的经验,苏铭也算是摸透了这位二姨子的脾气。
这种人,你就得顺著她的毛擼。
你得给她台阶下,而且这台阶还得铺得平平整整,还得铺上红地毯,请她下来,她才会勉为其难地走两步。
要是你真不管她,把她晾在一边。
那她能把自己气死,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你一笔,回头找机会整你。
想到这,苏铭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极其诚恳的表情。
“咳咳,那个……陛下?”
“这狮子头有点多,我们三个人也吃不完,剩下也是浪费。”
“俗话说得好,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陛下能不能赏个光,帮我们分担一点?”
“也算是帮草民一个小忙了。”
听到这话。
乾清漪背对著眾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哼,算你小子识相。”
她在心里傲娇地哼了一声。
既然你都这么求朕了,那朕要是再拒绝,岂不是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於是。
乾清漪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既然如此,那朕便不推辞了。”
说完,她脚下的步子却是迈得飞快,三步並作两步就来到了桌子前。
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碗筷。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是,多谢陛下赏脸。”
苏铭强忍著笑意,亲自给她盛了一碗鱼汤。
“来,陛下,尝尝这个,很补的。”
乾清漪接过碗,矜持地抿了一口。
下一秒。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
这鱼汤入口顺滑,灵气充沛,既没有土腥味,又保留了鱼肉最原本的鲜美。
这种手艺,竟然跟皇宫里的御厨都不相上下了!
“不错。”
乾清漪淡淡地点评了一句,然后筷子伸向了那盘红烧赤炎鸡。
一顿饭,吃得那是相当和谐。
乾清漪虽然不怎么说话,但进食的速度却不慢,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进食的松鼠,那副高冷的形象碎了一地。
……
酒足饭饱之后。
“嗝~”
苏铭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摸著肚子。
“舒坦。”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沈月和石霜。
两女今天在那焚焱狱渊外围被热得够呛,身上全是汗,这会儿衣服都有些黏在身上了。
“走,洗澡去。”
苏铭站起身,一手拉起一个。
“今天在那火山口弄了一身的灰,必须得好好搓搓。”
沈月和石霜也是觉得身上难受,自然没有拒绝,红著脸任由苏铭拉著往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