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不是实际的声音,而是现场几百名交易员共同的感受。
电子大屏上,原本坚挺的铜价曲线出现了一根垂直向下的阴线,顏色绿得发黑,直接砸穿了所有的支撑位。
3080美元。
3000美元。
2950美元。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铜价就击穿了所有技术分析师认定的“底部”。
“接……接住它!”二楼栏杆旁,lme执行长的声音尖锐又扭曲,“让做市商接住!不能崩盘!”
没人听他的。
交易池里已经彻底乱了套。
“卖出!按市价卖出!不管多少钱,全部拋掉!”
“多单平仓!快平!该死的,根本没有买盘!”
刚才还信心满满的多头们,现在只想著一件事,就是在那个不断缩水的数字变成零之前,逃离这艘正在沉没的船。
……
东京,一家私人医院的高级病房。
滨中泰男死死抓著桌角,指甲都嵌进了昂贵的红木里。他的脸色白得嚇人,没有一点血色,大颗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在地毯上洇开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他整个人僵硬地站著,眼神空洞,还没从刚才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就在五分钟前,他还是全球市场的铜王。
现在,他只是个背负著几十万吨废铜的失败者。
“买进!全部买进!有多少吃多少!”
滨中泰男突然咆哮起来,抓起桌上的电话狠狠砸向地面,“我是住友財团!我有的是钱!把那些铜都给我买下来!锁进仓库!只要锁住了,价格就会涨回来!”
旁边的助手哆嗦著捡起电话,听筒里传出的忙音让他快要哭了。
“滨中先生……没钱了……”
助手的嗓音带著哭腔,“住友银行刚切断了我们的授信。而且……”
“而且什么?!”滨中-泰男一把揪住助手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而且仓库……满了。”助手闭上眼睛,低声说,“lme在鹿特丹、新加坡、汉堡的指定交割仓库,全都满了。那个中国人的货太多,多到全世界的仓库都装不下。我们就算有钱买,也没地方存放……”
滨中泰男的手无力地鬆开了。
没地方放。
这几个字意味著,这些铜只能在市场上流通,只能被拋售。
供需关係,已经被彻底顛覆。
……
伦敦,lme交易大厅。
这里已经成了多头的刑场。
隨著龙建国那二十万吨现货的註册仓单不断录入系统,原先被住友財团一手製造的“现货短缺”,变成了“现货过剩”。
仓库爆满,无法入库。现货价格一路下跌,多头被实物彻底压垮。
交易室里,上百部电话同时响起,刺耳的铃声匯集成一片,不断刺激著所有人的神经,每一声铃响都可能是银行的催款通知或客户的怒吼,让这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龙建国依然平静地站著。
他还从怀里拿出一个银质烟盒,取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系统奖励的【绝对冷静】让他过滤掉了周围的噪音,大脑能清晰地处理所有信息。
他只关心结果。
“老板!跌破2500了!”
汉斯激动地跑过来,用力挥舞著拳头,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简直是断崖式下跌!住友的浮亏已经超过二十亿美金!他们快撑不住了!我们是不是该平仓了?”
“平仓?”
龙建国笑了笑,他將那支没点燃的烟夹在指间,看向大厅的另一边。
那里站著一群华尔街的投行代表。
就在刚才,这伙人还在帮著住友抬高价格,想把龙建国挤出市场。
现在,这群穿著高级西装的精英们,正对著电话大声吼叫,表情贪婪而狰狞。
“通知纽约那边,反手做空!用尽全力做空!”
“住友完蛋了!別管什么狗屁协议!现在是抢钱的时候!”
“把价格砸穿!砸死那头日本猪!”
这就是资本的游戏规则。
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住友財团一出现颓势,原先的合作伙伴就成了最凶狠的敌人。
龙建国收回视线,看著汉斯。
“不急著平仓。”
龙建国说话的语气很平淡,“滨中泰男不是喜欢玩逼仓吗?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你去联繫华尔街那帮人,告诉他们,我可以把手里的部分空单额度,转让给他们。”
汉斯愣了一下:“老板,为什么要分利润给他们?”
“借刀杀人。”龙建国轻声解释,“只靠我们,想彻底打垮住友这个大傢伙不容易。但如果加上华尔街这群饿狼……滨中泰男,这次连骨头都剩不下。”
这场惊人的反转,给全球金融市场带来了一场剧烈的震动。
余波扩散到纽约、东京、香港,无数人的財富在短时间內蒸发,空气里充满了失败者的哀嚎。
……
二楼,lme的执行长瘫倒在椅子上。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lme上百年的信誉,今天算是毁於一旦。
他收了住友的钱,配合他们修改规则,结果被那个中国人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实物交割,把桌子都掀了。
“先生……”秘书小心地走过来,“那位龙先生,派人送来一个文件袋。”
“什么?”执行长茫然地抬起头。
秘书递上一个牛皮纸袋。
他颤抖著手打开,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
纸袋里,是他和滨中泰男在瑞士秘密帐户的转帐证明,还有他在听证会上收受贿赂的录音稿。
每一条,都足以送他进监狱。
龙建国在楼下抬头,视线穿过防弹玻璃,看著那位执行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是系统给的证据,也是对他的最后通牒。
……
东京,深夜。
病房里的电视屏幕上,铜价最终停在了1800美元。
和最高点相比,跌去了一半还多。
住友財团在期货市场上的亏损,超过四十亿美元。这还不包括那些堆在仓库里,正在不断贬值的现货。
这不只是亏损,这对日本经济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未来几年都缓不过来。
“叮铃铃——”
病床边的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电话很可能是从住友財团总部,甚至是日本內阁打来的。
滨中泰男坐在满地碎瓷片中,光著的脚被割破,血流了出来,他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电话铃声一直在响,给这个空荡的房间增添了几分诡异。
他慢慢伸出手,但没有去接电话。
而是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放著一把黑色的白朗寧手枪。
他颤抖著拿起枪,金属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我不能输……”
滨中泰男自言自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流了下来,“我是铜先生……我是神……我怎么会输给一个中国人……”
他慢慢举起手枪,黑色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撞门声。
“滨中先生!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