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18文学 > 玄幻小说 > 童话世界的狼 > 第206章 欢迎

第206章 欢迎

    等他们慢悠悠地吃完这顿下午茶,阳光已经斜斜地掛在西边的窗欞上,把餐厅的彩绘玻璃映得五光十色。
    格沃夫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有点发怔——接下来该干嘛呢?回房间补个觉?似乎也行。或者找个安静的角落,教夜鶯唱首好听的歌?小傢伙刚才还在银碟边歪著头哼调子,看样子是急不可耐了。
    他的思绪刚飘到花园的梧桐树下,莉亚的声音就像颗小石子,“咚”地一声把他拉回现实:“你去见了匹诺曹没有?”
    “哦对,匹诺曹。”
    格沃夫猛地拍了下额头,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自打从摩天轮那边回来,先是被阿尔文拽著討论海盗,又是绕著莉亚的房间打转,竟然把这木头小子忘得一乾二净。
    他瞥了眼窗外,太阳都快擦著屋顶了,“说起来,到现在还没见他呢。”
    肩上的夜鶯歪著脑袋,尖喙啄了啄他的帽檐:“匹诺曹是谁?是新的美食吗?”
    格沃夫被它逗笑了,伸手弹了弹它的翅膀:“是个木头人,不是吃的。”
    “是那个说谎会长鼻子的小男孩吗?”
    夜鶯突然拔高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我在鸟群里听过別的麻雀说,有个木头做的小孩,一撒谎鼻子就会长得像晾衣杆,是一个很调皮的孩子呢!”
    “是的,你认识他?”格沃夫有点惊讶,这小傢伙消息还挺灵通。
    夜鶯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我认识他,但他不认识我。上次我落在他家屋顶上,看见他对著镜子揪自己的鼻子,还嘟囔著『怎么又变长了』,傻气兮兮的。”
    说完,它突然有点著急起来,翅膀扑棱得飞快
    “既然匹诺曹是你们的朋友,那你们也赶紧去见他吧!再不去,他的眼泪都要把地板泡坏了!”
    莉亚和格沃夫都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夜鶯。
    莉亚放下手里的银勺,眉头微微蹙起:“他怎么了?”
    夜鶯扑棱著飞到桌子上,小爪子在桌布上踱来踱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昨天下午,我飞过老木匠的屋子,看见他在院子里的空地上哭呢。
    背对著门蹲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鼻子都快垂到膝盖了,肯定是又犯了什么错——不对,他这次没撒谎,我听他嘴里一直念叨著『教父什么时候回来』,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哭了?”
    格沃夫心里咯噔一下。
    他印象里的匹诺曹虽然调皮,却很少掉眼泪。这次竟然蹲在院子里哭,看来是真急坏了。
    莉亚也站起身,裙摆扫过椅子腿,发出轻响:“那我们快去看看吧。”
    “事不宜迟。”格沃夫点点头,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按理来说,他回来的消息早就该传遍王宫內外了——毕竟凭他的名气,怕是连厨房的老鼠都知道“狼魔法师回来了”。
    匹诺曹那么机灵,肯定早就听说了,可为什么……
    匹诺曹怎么可能不知道格沃夫回来的消息?
    自打格沃夫跟著马戏团消失那天起,这木头小子就像揣了颗发烫的石子,时时刻刻都在打听关於他的一切。
    王宫门口卖花的老婆婆、送信的邮差、甚至连飞过头顶的鸽子,他都要拉住问上一句“看见我教父了吗”。
    那天马戏团的阴影刚吞没格沃夫的身影,匹诺曹就疯了似的哭泣和求救。
    他跪在地上,用木头拳头捶著地面,嗓子喊得比破锣还响:“仙女姐姐!求求你!救救我教父!他那么好,那么厉害,不能有事的!”
    眼泪顺著木头脸颊往下淌,在石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连路过的麻雀都被他的哭声惊得驻足。
    后来仙女真的来了。
    白裙子像月光一样飘在他面前,指尖轻点他的额头,轻声说:“別怕,格沃夫身上有天使赐福,不会有事的。”
    可匹诺曹还是不放心,攥著仙女留下的花瓣,天天跑到王宫门口的梧桐树下蹲守。
    直到知道莉亚回来了,他才稍微鬆了口气——莉亚回来了,那教父肯定也没事。
    可他还是不敢进去。
    王宫的红墙那么高,门口的卫兵那么威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打著补丁的粗布衣服,又摸了摸膝盖上没打磨光滑的木刺,心里那点怯懦又冒了出来。
    “我只是个平民小子,”
    他喃喃自语,“教父现在肯定很忙,还是別去打扰他了。”
    於是他就绕著王宫外墙打转,转到老木匠的屋子门口,终於忍不住蹲在空地上,抱著膝盖哭了起来,眼泪把铺子里新刨的木屑都浸湿了。
    而此刻,老木匠屋子里那间堆满刨花的小房间里,匹诺曹正趴在窗台上。
    窗户玻璃上还留著他早上哈出的白气,被他用手指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此刻却被眼泪打湿,晕成一片模糊的水渍。
    他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云絮像被揉皱的纸,慢悠悠地飘著,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掉在窗台上,积起的水洼里能照出他发红的眼眶。
    他的鼻子比平时长了小半寸,却不是因为撒谎——上次被仙女惩罚的印记还在鼻尖,这次是哭太久,连木头纹理里都浸满了水汽,硬生生胀长了些。
    他吸了吸鼻子,木头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像是有块湿木头卡在里面。
    窗户外,几只麻雀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它们飞得很轻,翅膀扇动的声音细得像丝线,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匹诺曹心上。
    他总觉得,那些麻雀转身飞走的样子,和格沃夫消失那天的背影一模一样——明明前一刻还在笑著揉他的头髮,掌心的温度透过木头传到他心里,下一刻,马戏团的阴影就像张大嘴的怪兽,把那道身影吞了进去,连句再见都没留下。
    “教父……教父……”
    他对著空荡的窗口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
    “如果我再强大点就好了。”
    他伸出木头手指,用力攥了攥拳头,指节处的木纹都被捏得发白
    “如果我能举起爷爷那把最重的斧头,能嚇跑巷子里的野狗,能像骑士一样挥剑,你是不是就不用自己去冒险了?”
    “如果我再懂事点……”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磨出毛边的袖口,“不总把刨子当玩具,不偷偷把老木匠的胶水抹在猫尾巴上,不撒谎说『我没偷吃栗子蛋糕』,你是不是就不会觉得我麻烦,会早点回来看看我?”
    他伸出木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鼻子。
    那里还留著上次撒谎的印记。
    可这次,他没撒谎。
    他是真的害怕——害怕格沃夫像故事书里那些英勇的骑士一样,为了救人衝进恶龙的巢穴,最后只留下一把生锈的剑和人们的嘆息。
    他不要嘆息,他要那个会笑著敲他脑袋的教父。
    房间外面,老木匠正坐在吱呀作响的板凳上刨木头。
    刨子划过松木的声音沙沙的,像春蚕在啃桑叶,卷出的刨花打著旋儿落在脚边,堆得像座小小的金塔。
    听见屋里传来压抑的啜泣声,他停下手里的活计,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里裹著半辈子的风霜,把眼角的皱纹都吹得更深了。
    他放下刨子,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望著紧闭的房门,脸上满是心疼。
    这孩子自从格沃夫消失那天起,就没真正笑过。
    白天帮著拉锯子时,眼神直勾勾的,好几次差点锯到自己的手;
    晚上就缩在房间里,连蜡烛都不点,任由黑暗把自己裹起来。
    昨天隔壁麵包房的太太送来他最爱吃的栗子蛋糕,上面还撒著糖霜,他却只是摇摇头,说“等教父回来一起吃”,转身就回了房间。
    “唉,这傻孩子。”
    老木匠摇著头,刚想站起来去拍拍他的肩膀——哪怕说句“別担心,好人有好报”也好。
    可还没等他起身,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那声音起初很模糊,像远处的雷声,闷闷的。
    渐渐地,雷声里钻出了人声,越来越清晰,带著点激动的颤音,像潮水似的往巷子里涌。
    有孩子的尖叫,像被糖果砸中似的雀跃;有大人的呼喊,嗓门亮得能掀翻屋顶。
    老木匠竖著耳朵听了听,其中最响亮的一句,像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腾”地在他心里炸开——“勇者大人,你回来了!”
    “勇者大人?”
    老木匠愣了愣,手里的刨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砸在堆起的刨花上,惊得几只在刨花里取暖的小虫四散奔逃。
    他还没反应过来,屋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椅子被撞翻了,紧接著是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咚”地踩在地板上,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
    然后是窗户被推开的“吱呀”声,木头轴磨得发涩,像是在哭。
    最后是匹诺曹踩在院子石板路上的“咕咚”声——那孩子跑起来急得连鞋都没穿,木头脚底板磕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像有人在用锤子敲木头桩子。
    老木匠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是格沃夫!是格沃夫大人回来了!
    他也顾不上捡地上的刨子了,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三步並作两步推开房门冲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著眼睛,用手搭在额头上挡了挡,下一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屋子前面那条平时只够两辆马车並行的小路上,此刻挤满了人。
    平时在巷口晒太阳的老婆婆、在铁匠铺打铁的壮汉、在麵包房揉面的姑娘,全都涌了过来。
    大家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自动地站在小路两边,让出中间一条道,像是在迎接凯旋的国王。
    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把刚从院子里摘的野菊花举得高高的,花瓣上还沾著露水,映得妇人的笑脸亮晶晶的;
    有穿围裙的麵包师,举著块刚烤好的麦饼当横幅,上面用蜂蜜写著“欢迎勇者归来”,墨字边缘还带著点麵包房的焦香,引得蜜蜂在旁边嗡嗡打转;
    更多的人什么都没拿,只是伸长了脖子往前望,脸上带著激动的红晕,嘴里不停地欢呼著,声音像滚雪球似的,从巷口一直传到巷尾,连屋顶上的猫都被惊得竖起了尾巴。
    而在人群的尽头,格沃夫正和莉亚並肩走著。
    他穿著那件灰蓝色的外套,领口的扣子鬆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肩上停著只圆滚滚的小夜鶯,正歪著头梳理羽毛。
    莉亚穿著天蓝色的裙子,裙摆上绣著细碎的银线,在阳光下闪著微光。
    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的蝴蝶结隨著脚步轻轻晃动。
    她正侧头跟格沃夫说著什么,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月牙,脸上带著浅浅的笑意,连阳光都捨不得在她脸上投下阴影。
    他们走得不快,像在散步似的,却像自带一层光晕,让周围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风吹过他们的衣角,带著巷子里麵包房的甜香和野菊花的清苦,像一首温柔的歌。
    老木匠还没来得及张开嘴打招呼,就看见匹诺曹像颗被弹出去的小炮弹,从院子里冲了出来。
    他的木头脚在石板路上磕得“咚咚”响,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跑起来有点踉蹌,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鹿。
    头髮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像堆起的鸟窝,眼泪还掛在脸颊上,却笑得露出了两排木头小牙,一边跑一边喊:“教父!教父!”
    那声音又急又亮,像根小鞭子,抽得周围的喧闹都静了静。
    大家纷纷回过头,看见是老木匠家的木头小子,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纷纷往两边退了退,给这孩子让出一条路。
    有人还笑著喊:“匹诺曹,別急著跑,你教父不会再走啦!”
    匹诺曹却顾不上回应。
    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了似的,死死地盯著前面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迈得更大了。
    跑著跑著,脚下突然被颗调皮的小石子绊了一下——那石子大概是从哪家屋顶掉下来的,尖尖的,正好硌在他的木头脚底板上。
    “啪嗒”一声,匹诺曹重重地摔在地上。
    木头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邦”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锤子砸在木头上,连路边的妇人都忍不住“呀”了一声。
    肯定很疼——他的膝盖上立刻蹭掉了一小块木头,露出里面新鲜的木茬。
    可匹诺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手脚並用地爬起来,膝盖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继续跌跌撞撞地往前奔。
    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在他的木头脸颊上画出一道亮晶晶的痕,像有人用银粉在上面画了条线。
    格沃夫听见那声熟悉的呼喊时,脚步下意识地顿住了。
    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让他看清了那个朝自己跑来的小身影——粗布衣服上沾著木屑,头髮乱得像刚被狂风扫过,膝盖上还沾著灰,却笑得像得到了全世界的糖。
    (除夕夜快乐)
新书推荐: 这不是我的剧情(灵魂互换) 分手后渣攻求我回头 豪门霸总变假少爷后 七十年代女知青奋斗记 臣服斯文 揣崽后和渣A灵魂互换了 在年代文里教种田 社畜穿成韩漫的炮灰霸总 金色柏树 不是黄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