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嘉旬推开公寓门的时候,客厅里亮著灯。
他愣了一下,这个点,阿姨已经下班回去了,家里应该没人才对。
换了鞋走进去,一抬头,就看见陈致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低头看著。
方嘉旬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哥?你怎么来了?”
陈致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方嘉旬站在原地,看著他哥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那团堵了一整天的鬱气,忽然就散了大半。
他知道他哥没说实话。
他才开学没多久,有什么好想的?但他还是觉得很高兴,同时还有一点小委屈。
今天被季夏妈妈指著脸骂的时候,他也多想自己的哥哥能站在他面前,保护他。
不过,他哥今天能来看他,他就很高兴了。
他走过去,给了陈致浩一个大大的拥抱,將头埋在陈致浩的胸口,狠狠吸了一大口。
陈致浩拍了拍他的后背,听出这孩子应该是在忍著哭,有些心疼,看来今天真受委屈了。
但他没戳破,只是默默地揉了揉他的头。
方嘉旬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在陈致浩旁边坐下,靠著沙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是大哥好。”
陈致浩著他发红的眼眶,转移话题道“今天作业多吗?”
听到作业方嘉旬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整张脸都垮了。
“多!物理两张卷子,数学还有一套题,英语还要背课文……”
陈致浩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你先去做。”他说,“今天哥不走了,在这住一晚。”
方嘉旬愣了一下,隨即整个人都精神了。
“真的?”
“嗯。”
“太好了!”方嘉旬一下子站起来,往房间跑了两步,又回头,“哥你吃饭了吗?冰箱里有吃的,我给你热?”
陈致浩摆摆手。
“不用管我,去做你的作业。”
方嘉旬点点头,蹦蹦跳跳地进了房间。
门关上之前,他又探出脑袋。
“哥,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我起来给你买。”
陈致浩看著他,眼里带著一点笑意。
“不用,明天我亲自给你做早饭。。”
“那太好了!我想吃麵!”方嘉旬欣喜若狂。
陈致浩点了点头。
得到了回应,方嘉旬关上了房间门。
陈致浩靠在沙发上,这才收敛了笑意。
他下午接到了方嘉旬班主任的电话,电话里,班主任把白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带著歉意和无奈。
陈致浩听完,一肚子火,立马自己开车来了小公寓。
要不是顾忌方嘉旬,想提前和他打个招呼,他也像季夏那个疯子妈,直接赶去学校了。
还好理智让他先別衝动,最起码先看看孩子的状態。
目前看来状態还行,但也的確情绪不佳。
第二天早上,陈致浩特地起了个大早,给方嘉旬下了一碗麵,他已经很久没亲自做饭了,好在技术还不算生疏,方嘉旬囫圇吞枣的吃完了面,吃完还直夸好吃。
陈致浩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听了心里的確很开心。
方嘉旬吃完背著书包准备出门。
陈致浩送他到门口。
“別害怕。”他说,声音很平静,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下午也去学校找你,万事都有我。”
方嘉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就说他哥怎么突然来了,肯定是知道了昨天的事,来帮自己出气了!
想到这,心里立刻雀跃了起来。
“嗯,知道了大哥,那我先走了!我在学校等你!。”
说完便转身跑了出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
陈致浩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才关上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王石的电话。
“查一下一个叫季夏的孩子,帮我查查她的父母,她的父亲,叫什么,在哪工作。”
二十分钟后,王石的电话回了过来。
“陈总,查到了,季夏的父亲叫季峰,在一家建材公司上班。”王石顿了顿,“那家公司,是您名下的。”
陈致浩的眼神冷了一瞬,撞枪口上了。
“哪家?”
“京郊的那个建材贸易公司。”
陈致浩没有说话。
王石在电话那头等著。
过了几秒,陈致浩开口。
“让他走人。”
王石愣了一下:“陈总,直接开除?要不要找个理由……”
“不需要。”陈致浩说,“直接让他滚,给足赔偿就行。”
“……明白。”
掛断电话后,陈致浩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
他从来不以势压人。
但有人欺负到他弟弟头上,那就別怪他不客气。
下午两点,陈致浩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
他没有去找方嘉旬,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室。
敲开门,里面坐著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您是?”校长站起来,脸上带著迷茫。
陈致浩走进去,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下。
校长看著眼前这个不请自入的男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位先生,您是?”
陈致浩靠在沙发上,抬眼看他。
“昨天那个被指著鼻子骂的男同学的家长。”
校长愣了一下,脸上的迷茫变成了为难。
“哦,是这件事啊。”他搓了搓手,往办公桌后面走,“这个事吧,您应该先找班主任沟通,我们学校有流程的……”
陈致浩没动。
“我就要找你。”
校长的脚步顿住了。
他回头看著沙发上那个男人。语气很平静,但那平静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他莫名有些发怵。
“这个……”他乾笑一声,“家长的心情我理解,但这事確实是班主任负责的范畴,我也得按规矩来……”
陈致浩打断他。
“昨天那个家长,在你们学校撒了几百份传单,指著我的孩子骂了一通。”他看著校长,“这事,你管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