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乾咳一声,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这个嘛……”他放下茶杯,斟酌著开口,“昨天的事我听说了,那位家长確实做得有些过激,但是您看啊,她毕竟是校外人员,我们学校也管不了她,只能批评教育那个学生。这种事情,说到底也就是个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这位家长,我看您也是个明事理的人,咱们做家长的,最重要的还是孩子的学习,您说是不是?这点小事,就別放在心上了,回头我让班主任多关注关注方嘉旬同学,保证不影响他的学习。”
陈致浩看著他。
“小事?”
校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两声:“当然了当然了,对您来说是大事,我理解,我的意思是,这种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孩子还小,受影响的是他们,咱们做家长的,还是要以孩子的利益为重……”
陈致浩打断他。
“我家孩子学习好不好不重要。”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我送他来上学,是为了明是非、讲道理的,不是让他来受委屈的。”
校长愣了一下。
“我就问你,”陈致浩看著他,“这事你能不能管?”
校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当然能管。
他能以学校的名义警告那个家长,能要求她在全校面前道歉,能採取措施保护被骚扰的学生,但他不想管。
管了就是揽责任,万一那个家长闹起来,万一事情闹大了,万一被教育局知道了,最后倒霉的是谁?是他这个校长。
这种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正道。
“这个……”他訕訕地笑了笑,“您也別太较真,小孩子嘛,打打闹闹很正常……”
陈致浩站起来。
校长以为他要走,暗暗鬆了口气。
但陈致浩没走,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校长,拿出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王石,帮我查一下嘉旬学校的背景。对,就现在。”
校长愣住了。
“这位先生,您这是……”
陈致浩没理他。
两分钟后,王石的信息发了过来。
陈致浩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他转过身,看著校长。
“你们学校,是民办的吧?”
校长的脸色变了变。
“是……是民办的,怎么了?”
陈致浩没回答他,直接给公司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学校的资料我一会儿发给你,帮我联繫一下这所学校的校董会,就说我对收购这所学校有兴趣。”
校长腾地一下站起来。
“您……您说什么?”
陈致浩掛断电话,看著他。
“我说,我要买下这所学校。”
校长的脸白了。
“您……您別开玩笑了……”
陈致浩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
“我没开玩笑。”他说,“半个小时之內,会有人联繫校董会,你可以出去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校长站在那里,手都在发抖。
他看著沙发上那个男人,看著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可能惹错人了。
“那……那个……”他结结巴巴地说,“您有话好好说,这事咱们可以商量……”
陈致浩没看他。
“没什么好商量的。”他说,“我本来只是想让你出面解决这件事,但你既然不想管,那我就换个方式,自然会有人管。”
校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高二理科班教室
方嘉旬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严琪在旁边写作业,余光瞥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用笔捅了捅他。
“喂,你干嘛呢?一上午都魂不守舍的。”
方嘉旬回过神。
“没什么。”
“没什么?”严琪撇撇嘴,“你那张脸上写著我有事三个字,当我看不出来?”
方嘉旬没说话。
他在等陈致浩。
他哥说下午会来学校找他,他等到现在了,还没等到。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会不会他哥改变主意不来了?
会不会……
“方嘉旬!”
严琪提高了声音。
方嘉旬嚇了一跳。
“干嘛?”
“你想什么呢?”严琪瞪著他,“老师都看你三眼了。”
方嘉旬抬头,果然看见数学老师正盯著他。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课本。
严琪在旁边小声说:“等下课再想你的心事,行不行?”
方嘉旬点点头。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
就在这时,教室里的广播突然响了。
“全体师生注意,下面播报一则通知。”
方嘉旬愣了一下。
“昨天我校发生了一起校外人员扰乱校园秩序的事件,经调查,该事件纯属误会,涉事家长已被批评教育,学校严正声明,我校高二年级方嘉旬同学与该事件无关,相关传言纯属谣言,学校將坚决维护每一位学生的合法权益,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请全体师生不信谣、不传谣。”
教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方嘉旬。
严琪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拍了他一下。
“方嘉旬!你听到了吗!”
方嘉旬愣在那里。
他听到了。
他当然听到了。
校长在替他澄清,校长居然亲自给他澄清。
一定是他哥的功劳!
方嘉旬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胳膊里。
严琪在旁边看著他,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广播室內,校长放下话筒,手还在抖。
他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陈致浩,脸上的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
“陈……陈先生,现在您满意了吧?”
陈致浩看著他。
“你觉得这就够了?”
校长愣住了。
“那……那您还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