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婴强者的速度,已然超脱了寻常修士对快的认知。
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倒退,云层被轻易地拋在身后更低处。
仅仅一个多时辰,他就几乎横跨三州之地,到达了东海之滨。
咸湿的海风气息扑面而来,混杂著一丝极淡的怨戾之气。
陆宽身形微顿,流光敛去,显出身形。
他凌空立於一座临海城镇的上空。
下方,便是天星宗所在的临海城。
天星宗並非隱居山野的门派。
其山门就坐落在这城镇最为繁华的地段。
与凡俗商户,居民比邻而居。
此刻,即便从高空俯瞰。
也能感受到这座城镇瀰漫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压抑。
原本应该熙攘的街道极为冷清,行人神色匆匆,目光闪烁。
整座城都笼罩在天星宗灭门惨案的阴影下,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连海风都吹不散那股渗入砖缝的寒意。
陆宽面无表情,目光投向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他没有去询问任何人。
直接,乾脆,毫无顾忌。
磅礴如天威般的神识,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如同无形的天幕,瞬间將整座临海城。
连同其周边数十里的海岸,山林,完全笼罩在內。
一切的一切,大到建筑布局,小到螻蚁爬行的轨跡。
甚至那瀰漫在城中,浓郁到化不开的怨气与死意。
都在这一刻,分毫毕现地倒映在陆宽的识海之中。
元婴神识,洞察入微。
笼罩全城,不过一念之间。
风,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止了流动。
陆宽闭目凝神,所有的信息迅速分门別类。
剔除无用的干扰,追溯那道属於小石头的气息。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
“找到了!”
在那座被彻底封锁,的天星宗院落之中。
小石头就在那里。
但让人意外的是,他似乎並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陆宽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隨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天穹之上。
下一刻,院落中,陆宽如同鬼魅般出现。
整个天星宗虽然已经被打扫过了,但那股血腥味却依旧挥之不去。
他看到小石头就盘膝坐在院子的正中央,背对著自己。
周围没有任何禁錮,气息沉稳,丝毫没有陷入绝境的危机。
这情景,说不出的诡异。
陆宽没有开口,只是扫视著周围,希望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但是,一切都太乾净了,好像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就在陆宽迈步走向小石头的同时。
盘坐在那的背影微微一颤。
紧接著,缓缓站了起来,转过身。
小石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纹丝不动,如同戴著一张拙劣的人皮面具。
四目相对,陆宽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异样。
这孩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儿?
看上去,就好像是见到了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样。
下一刻。
没有任何言语,甚至没有一丝气息的剧烈波动。
小石头猛地抬手,一柄赤金色长剑凭空出现。
剑身嗡鸣,带著一种沉闷压抑的嘶啸。
正是陆宽之前为他炼製的飞剑,惊邪。
下一刻,剑光暴起!
没有任何试探,出手即是杀招!
剑尖撕裂空气,带著一股决绝的锐气,直指陆宽咽喉!
速度快如闪电,角度刁钻狠辣,毫不留手。
陆宽站在原地,身形未动。
只是右手抬起,双指精准无误地夹住了那凌厉无比的剑尖。
“叮!”
一声轻鸣,狂暴的剑气与杀意如同撞上不可逾越的堤坝,瞬间溃散。
剑身在那两指间剧烈震颤,发出不甘的哀鸣,却无法再进分毫。
小石头对於飞剑被制毫无意外。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放弃了对飞剑的控制,身形暴冲而来。
左手並指如刀,直插陆宽心口。
动作连贯狠辣,招招搏命,完全捨弃了防御。
眼中的杀意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
陆宽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躲开了那记手刀。
他没有反击,只是目光平静地落在小石头身上。
磅礴的神识细致入微地扫描著小石头每一寸经脉,识海。
试图找出丁点不应该属於这孩子的东西。
但可惜,一无所获。
没有外来的神识烙印。
没有明显的夺舍痕跡。
也没有蛊虫咒术。
这具身体,从里到外,的的確確就是小石头本人。
修为,根基,生命气息无一作假。
可是,既然一切都如此的正常,这孩子怎么又会是如今这副模样呢?
这每一招每一式,都代表著他无比清醒地,想要置自己於死地!
陆宽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如同万古寒渊。
所有的东西都指向正常,这恰恰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此方天地修士的一切手段,神识,术法。
一切都源於他传下的秘典。
而如今这种诡异到连他都看不透的手段,只有一种可能性。
“规则……”
陆宽心中寒意瀰漫,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天地规则在搞鬼。
只有那冥冥中的天地规则本身。
才能拥有这般匪夷所思,超出常理的力量。
它无法直接抹杀自己这个异数。
便开始用这种阴毒的方式,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陆宽心底悄然滋生。
就在小石头又一次状若疯魔般的扑上来时,陆宽隨意地侧身闪过。
隨即手掌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浩瀚灵气蜂拥而出,灌入小石头体內,瞬间封锁了他的窍穴。
元婴修士制服金丹境,轻而易举。
小石头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灵气被彻底封禁。
顿时怒目圆睁的瞪著陆宽。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陆宽居高临下的开口发问。
小石头咬牙切齿,仿佛双方真的有著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放开我,你个魔修!”
“我乃天命之子,与你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魔修势不两立!”
陆宽静静的听著,没有做出任何反驳。
只可惜,盛怒之下的小石头骂骂咧咧的,根本就没有透露太多有用的信息。
无奈之下,陆宽抬手在小石头颈侧轻轻一斩。
精准到极致的力量掌控,让原本活蹦乱跳的小石头动作一滯。
然后整个人软软地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陆宽没有低头去看倒在地上的小石头。
他的目光,在手掌劈落的同时,就已经转向了院门方向。
大门发出刺耳的轴承转动声,缓缓打开。
门外,站著一个身影。
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中年男人。
穿著临海城常见的粗布衣衫,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平庸到是扔进人堆里就会瞬间消失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