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调暗了些。
陆小川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刷屏。
苏染端著一杯热牛奶,靠在沙发边看。
“找到了吗?”
“嗯。”
陆小川按下回车键。
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出现在屏幕上。
“这家『海洋之星』贸易公司,表面上是做冷链海鲜进出口,实际上是个洗钱机器。”
小傢伙指著屏幕上几个红色的节点。
“过去三年,他们通过虚报进出口额度,转移了至少两亿欧元。”
“而且。”
陆小川调出一份加密文档。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货物』清单。”
苏染凑过去看了一眼。
全是代號。
虽然看不懂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冻带鱼。
“这就是他们的软肋。”
苏染喝了口牛奶,嘴角沾了一圈白鬍子。
“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地下世界的王者,就可以无视地上的规则。”
“但在现代社会,有些机构比杀手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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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川歪著头看她。
“妈咪指的是?”
“税务局。”
苏染放下杯子。
“在美国,fbi抓不到阿尔·卡彭,最后是irs(国税局)把他送进了监狱。”
“义大利也一样。”
“这里的財税警察,也就是guardia di finanza,可是有准军事化编制的。”
苏染从兜里掏出那张印著方舟標誌的卡片,在手里晃了晃。
“既然他们送了我一张入场券。”
“那我就回赠他们一份举报信。”
“很公平。”
陆小川懂了。
小傢伙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我把这些帐目整理一下,打包发给义大利財税警察总部。”
“顺便抄送给当地几家最大的报社。”
“標题我都想好了:《威尼斯知名企业涉嫌资助恐怖活动与巨额逃税》。”
苏染点头。
“这標题不错,够劲爆。”
“记得用虚擬ip,別让人查到我们头上。”
“放心。”
陆小川自信满满。
“我的虚擬ip还在南极洲企鹅的肚子里转圈呢。”
键盘声再次响起。
十分钟后。
陆小川合上电脑。
“搞定。”
“邮件已发送。”
苏染打了个哈欠,看了眼墙上的掛钟。
凌晨两点。
“睡觉。”
她把陆小川从地上拎起来,塞进被窝。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这齣戏的高潮。”
……
次日清晨。
威尼斯的雾气还没散尽。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车呼啸著穿过罗马广场,直奔那家名为“海洋之星”的贸易公司。
警笛声刺破了水城的寧静。
同一时间。
几家主流报纸的早间版面上,都刊登了一则重磅消息。
关於某跨国犯罪集团利用贸易公司洗钱的实锤证据。
舆论譁然。
苏染没去赶早班机。
因为陆湛取消了航线申请。
此时此刻。
他们正坐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早餐。
电视上正在直播那场突袭行动。
画面里,几个穿著制服的財税警察正押著几个戴头套的人从写字楼里走出来。
还有一箱箱被查封的文件和电脑。
苏染切开面前的班尼迪克蛋。
蛋液流出来,金黄金黄的。
“看起来,那边挺热闹。”
苏染叉起一块培根送进嘴里。
“方舟的人估计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看不起的『凡人规则』给端了老窝。”
陆湛看著电视屏幕。
脸色有些古怪。
“你这招,很损。”
“谢谢夸奖。”
苏染笑眯眯地接受了这个评价。
“这叫降维打击。”
“跟流氓讲道理没用,跟疯子拼武力太累。”
“只有用法律的武器,才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社会主义铁拳……哦不对,是资本主义铁拳。”
陆湛拿起咖啡抿了一口。
“那个据点算是废了。”
“那个纹身的男人也被抓了。”
“不过。”
陆湛放下杯子,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
“这只是个外围据点。”
“虽然让他们丟了脸,损失了点钱,但没伤筋动骨。”
“我知道。”
苏染不在意地耸耸肩。
“本来就是为了噁心他们一下。”
“那个『游戏开始』的卡片还在我兜里呢。”
“第一局,我贏了。”
正说著。
陆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简讯。
是一个加密通话请求。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母:a。
陆湛接通。
开了免提。
亚歷桑德罗的声音传了出来,带著几分慵懒,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陆先生,还有苏女士。”
“早安。”
“刚才的新闻我看了。”
“精彩。”
“简直是艺术。”
陆湛没接茬。
“有事?”
“当然。”
亚歷桑德罗笑了笑。
“苏女士这份回礼太重了,方舟那边很生气。”
“据说那位负责威尼斯区域的主管,刚才已经被上面问责了。”
“不过,这也激怒了真正的掌权者。”
苏染插了一句。
“怎么?他们要来咬我?”
“不至於。”
亚歷桑德罗的声音沉了几分。
“苏女士,你毁了他们的一个据点,但这只是前菜。”
“今晚是电影节的闭幕式,也是那场著名的假面舞会。”
“我刚收到消息。”
“方舟的一位长老,会亲自出席。”
苏染手里的叉子顿了一下。
长老?
听起来像个邪教头子。
“他要干嘛?”苏染问。
“非正式接触。”
亚歷桑德罗语气变得严肃。
“他们想见见你。”
“看看这个能黑掉他们系统,又能用税务局端掉他们据点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当然,也可能是想把你直接带走。”
陆湛冷笑一声。
“带走?”
“做梦。”
亚歷桑德罗嘆了口气。
“陆先生,这里是威尼斯。”
“假面舞会上,所有人都戴著面具。”
“你根本不知道站在你对面举杯邀舞的人,是朋友,还是拿著毒针的杀手。”
“这才是真正的游戏开始。”
“如果不来,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机场。”
“虽然我觉得,你们的飞机未必能顺利起飞。”
威胁。
又是威胁。
苏染擦了擦嘴。
把餐巾扔在桌上。
“告诉那个什么长老。”
“今晚八点。”
“总督宫见。”
亚歷桑德罗似乎有些惊讶。
“你確定?”
“那是个龙潭虎穴。”
“確定。”
苏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运河。
“既然他们想看。”
“那我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我也想知道。”
“那个所谓的长老,摘了面具是不是也长著两个鼻子三只眼。”
电话掛断。
陆湛走到她身后。
“你想去?”
“为什么不去?”
苏染转过身,帮陆湛理了理领带。
“躲是躲不掉的。”
“而且我也没想躲。”
“税务局那招虽然好用,但那是明枪。”
“今晚。”
苏染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是暗战。”
“既然是假面舞会,那就谁也別想看清谁。”
她拍了拍陆湛的胸口。
“陆总,准备好你的面具。”
“今晚我们要去炸场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