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走出宿舍楼时天刚蒙蒙亮,风还带著夜里残留的凉意。他背著双肩包,脚步没停,径直往校门口走去。路上碰到几个晨跑的学生,有人跟他点头打招呼,他回了个眼神就算应了。手机在兜里安静躺著,昨晚那条连接警告再没出现过,但他还是把所有远程功能都关了,连蓝牙都没开。
他昨晚没回宿舍睡觉,而是去了实验楼后头的小仓库——那是他们团队临时搭的离线工作站,没联网,墙是加厚的,门锁换了三道。他在那儿守了一夜,u盘贴身放著,小本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早上六点確认系统无异常后才离开,顺便把红色u盘交给了林晓,让她带去校外列印店做物理备份。
校门口停著一辆商务车,司机穿著深色夹克,正低头看手机。见陈默走近,抬头问:“陈默?”
“是我。”
“艾米丽让我来的,接你去机场。”司机接过背包放进后备箱,“她说你赶早班飞机。”
陈默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启动后沿著校园主干道往外走,路过快递点时他多看了一眼,值班员换人了,新来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吃煎饼果子,报纸铺在地上,油渍印了一片。
车內广播放著早间新闻,说到非洲某国疟疾疫情加重,卫生部门紧急调拨药品。司机顺手调低音量,隨口说:“这病年年有,一到雨季就闹得厉害。”
陈默没接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知道这事——不止知道,他还参与过相关產品测试。
三天前,他试用了一款抗疟保健饮,gg词写的是“增强体质,降低感染风险”。他本来没当回事,觉得这种宣传多半夸大,但想到系统规则,还是买了瓶回来喝。结果当天晚上体温监测显示基础代谢率提升了0.8度,第二天血液样本检测出两种天然抗原活性明显上升,持续五天不退。他记在小本子上,標註为【潜在免疫调节作用】。
后来他查了资料,发现成分里的苦参提取物和青蒿多糖確有研究支持,只是常规剂量达不到gg说的效果。可在他身上,是真的起了反应。
车子上了高架,速度提了起来。天空开始放晴,阳光斜照进车窗,落在仪表台上。陈默眯了下眼,从包里掏出墨镜戴上。
“你这次去多久?”司机问。
“不清楚,看进展。”
“听说是要推新產品?”
“算是。”陈默顿了下,“一款预防型营养补充剂,主打热带地区常见传染病防护。”
“听著挺玄乎。”
“不玄,就是普通饮料,加了些植物成分。”他说完,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著像公关说辞。可事实確实如此——產品本身平平无奇,但在他身上,效果真实存在。
下了高速后转国道,一路往东郊机场开。路上车少,两边是成片的绿化带,偶尔闪过gg牌。有一块写著“守护健康每一天”,下面画著一家人站在草原上微笑,背景是太阳升起的样子。陈默盯著看了两秒,想起这正是他们准备投放在非洲市场的主视觉图。
艾米丽昨天发邮件说,当地合作方已经联繫好社区诊所和公益组织,第一批试用品下周就能送达肯亚西部三个村落。那边常年受疟疾困扰,成年人每年平均感染两次以上,儿童更严重。政府发药只能治急性期,预防一直是个空档。
“我们不做治疗承诺,只强调日常防护。”艾米丽在电话里说,“gg语定的是『每天一瓶,远离高热』,简单直接,老百姓听得懂。”
陈默同意。太复杂的说法没人信,尤其是在医疗资源匱乏的地方。与其讲科学原理,不如让人记住一个动作——每天喝一瓶。
机场到了。司机帮他把包拿下来,递过去一张登机牌列印件:“艾米丽给你办的电子票,航班號mu735,八点四十起飞,直飞杜拜中转。”
“谢谢。”
“她还说,落地后有人接你,穿蓝衬衫戴鸭舌帽。”
陈默收好登机牌,走进航站楼。安检口排队的人不多,他顺利通过,走到候机区找了张靠窗的椅子坐下。玻璃外停机坪上有辆加油车正在作业,机翼下的阴影拉得很长。
他打开包,取出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新增了几行字:
【抗疟饮|试用周期:3天|体温稳定性↑|夜间出汗减少|晨起精神状態改善|推测对潜伏期病原体有一定抑制】
下面是待办事项:
- 核实运输温控条件
- 確认当地饮用习惯(温度/时间/搭配食物)
- 收集首批用户反馈模板
他用笔划掉第一条——昨晚已確认全程冷链,包装也做了防震处理。剩下两条得实地了解才行。
登机广播响起,他合上本子,起身走向登机口。飞机比预计时间晚了十分钟关门,乘务员做完安全演示后,舱內灯光调暗,进入巡航模式。
陈默靠在窗边闭眼休息。飞行平稳,引擎声低沉。他没睡著,脑子里过著接下来几天的安排:先跟当地负责人碰头,再去两个试点村走访,最后参加一场由非政府组织牵头的健康宣讲会。他们会现场发放试用品,收集使用记录。
中途空姐推车送饮料,问他要什么。他要了杯温水,喝了一口放下。邻座是个中年女人,带著孩子,小孩一直在啃手指,母亲轻声劝他別咬。陈默看了眼孩子的脸,有点发黄,眼圈深,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种体质的孩子,喝了那款饮料会有同样效果吗?
系统规则只说“买gg商品並使用,功效真实生效”,没限定人群。理论上,只要符合条件,谁都能体验。可万一有人代谢不同、体质特殊呢?或者本身就服用了其他药物,產生衝突怎么办?
这些问题,光靠他在国內试用没法验证。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重新洒进来。他睁开眼,看见下方大片褐色土地延展而去,河流像细线一样蜿蜒其中。那是阿拉伯半岛边缘,再往南就是非洲之角。
十小时后,杜拜转机完成。他登上第二段航班,机型小了些,乘客也不多。起飞前他去了趟洗手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色还算正常,黑眼圈有点重,但精神没问题。这几天睡得少,可身体没垮,反而比以前耐熬。
回到座位时,空姐正在发入境申报单。他接过笔填写,国籍写“中国”,目的地写“肯亚”,访问事由一栏犹豫了两秒,写下“公共卫生合作项目”。
飞机起飞后不久,邻座老人开始咳嗽,一声接一声,压都压不住。乘务员端来水,他喝了几口缓过来,摆手说没事,年纪大了气管弱。
陈默默默看著,把手伸进包里,摸到一小瓶备用的护肺喷雾——上周买的,gg说“缓解呼吸道不適,適合长途飞行”。他试过一次,喷完喉咙立刻清爽,像是被温水衝过一遍。现在还剩半瓶。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来递给老人:“您要不要试试这个?”
老人愣了下,接过看了看瓶身:“这是药?”
“不是,保健品。”陈默说,“我坐飞机常备,感觉有用。”
老人点点头,喷了一下,慢慢吸进去。几分钟后,咳嗽频率明显降了。
“还真灵。”他低声说,又喷了一次,“这东西哪儿买的?”
“国內超市。”陈默答,“货架上就有,绿色瓶子。”
老人笑了笑,把瓶子攥手里:“等下了飞机,我也找找看。”
陈默没再多说,闭上眼睛休息。他知道对方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差別——为什么別人用了可能没感觉,而他推荐的东西偏偏有效。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真的起了作用。
飞机继续向南飞行,越过赤道海域。窗外云层翻滚,阳光刺破缝隙照下来,在海面上打出一块块明亮的光斑。
陈默感到机身轻微顛簸了一下,服务灯闪了两下。
他睁开眼,看见空姐已经开始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
前方,一片广袤大陆轮廓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