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殖通衢”打通了物理上的財富通道,而萧宸的目光,已投向了更深层次的战略布局——技术输出。
他深知,单纯的商品贸易,虽然能带来巨额利润,但终究是“流”,而非“源”。
只有掌握核心技术,並构建起以自己为核心的“技术標准”和“產业链”,才能立於不败之地,甚至实现对周边地区的“技术殖民”和“经济控制”。
因此,一项名为“格物西传”的计划,在格物院和工造司的联合推动下,悄然启动。
其核心原则是:“输出民用,垄断军工;输出成品,控制核心;输出应用,保留理论;输出標准,形成依附。”
一、设立“技术贸易署”,专司技术输出。
將技术输出纳入官方严格管控范围,严禁私人泄露核心技术。
所有对外技术转让、合作、培训,必须经“技术贸易署”审核批准。
將技术分为“绝密”、“机密”、“限制”、“公开”四个等级,分级管理。
二、以“非核心技术”,换取战略资源。萧宸选定了首批可输出的“限制级”技术清单:
改良农具:如曲辕犁、龙骨水车、风力水车、脱粒机等。
这些工具能大幅提高农牧业效率,但对寒渊的军事优势不构成威胁。
输出对象主要是草原、北燕及西域诸国,换取他们的良种、牲畜、牧场使用权,甚至矿產开採权。
初级建筑工艺:如夯土版筑技术、简易石拱桥建造、普通砖瓦烧制、基础防水防潮处理等。
帮助周边地区改善居住条件,换取他们的木材、石料、石灰石等建筑材料。
初级医药与卫生:如防治牲畜疫病的药方、处理外伤的消毒包扎法、预防天花的“人痘法”、改善饮水的过滤沉淀技术。换取珍稀药材、医书、甚至引进异域医术人才。
日用工艺:如改良的榨油法、酿酒法、鞣製普通皮革法、初级纺织机械。换取原料和市场份额。
三、推行“技术捆绑”与“標准输出”。
寒渊输出的技术,往往伴隨著“寒渊標准”。
例如,输出的水车,其关键轴承、齿轮必须使用寒渊特製的“標准件”,坏了只能向寒渊购买。
输出的建筑图纸,使用的度量衡必须是“寒渊官尺”。
输出的医药,必须使用寒渊制定的“药量单位”。
输出的农具,其接口尺寸必须符合寒渊规范。
久而久之,周边地区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寒渊的技术標准,形成了对寒渊工业体系的依赖。
四、建立“技术培训中心”,吸引外来学徒。
在镇北城设立“寒渊格物学堂”,专门招收草原、北燕、西域等地送来的工匠、学徒。
他们在这里学习寒渊的“公开”和“限制”级技术,但必须签署协议,承诺学成后不泄露核心技术,且其生產的部分產品,需优先供应寒渊,或使用寒渊提供的核心部件。
这既培养了亲寒渊的技术人才,又间接控制了外部的生產能力。
五、以“技术援助”为名,渗透控制。
对某些战略要地或关键盟友,寒渊会派出“技术援助团”,帮助其修建水利设施、改良牧场、建设城镇。
但援助团中,往往混杂著夜梟的情报人员和测绘人员,藉机绘製详细地图,搜集当地资源、兵力部署情报,甚至暗中扶持亲寒渊势力。
“格物西传”计划一经实施,立刻在周边地区引起了巨大反响。
草原苍狼部,率先尝到了甜头。
寒渊派出的农师和工匠,帮助他们改进了打草、储草的方法,修建了坚固的牲畜过冬圈舍,甚至传授了简易的羊毛清洗和粗纺技术。
以往,草原的羊毛除了做毡房,大多废弃。
如今,经过初步处理的羊毛,可以卖给寒渊商人,换取急需的粮食和铁器。
巴图可汗对此大加讚赏,甚至主动提出,用几处草场的使用权,换取寒渊帮助其修建一座“永久性王庭”和几处边境哨所。
北燕左贤王慕容翰,虽然对寒渊心存忌惮,但面对寒渊输出的改良农具和建筑技术,也无法拒绝。
他允许寒渊商队在指定的北燕边境矿山,开採寒渊急需的铜矿和一种特殊的耐火黏土,作为交换,寒渊帮助北燕改造了几处关键关隘的防御工事和道路。
这看似双贏,实则寒渊藉此摸清了北燕边境的防御虚实,並控制了部分矿產源头。
西域诸国,更是对寒渊的“奇技淫巧”趋之若鶩。
寒渊输出的风力提水装置,在乾旱的西域简直是神器。
改良的榨油机和酿酒法,让西域的葡萄和胡麻价值倍增。
甚至寒渊的“卫生防疫法”,也有效遏制了西域频发的瘟疫。
作为回报,西域胡商不仅带来了更多的香料、宝石,更允许寒渊的勘探队进入其境內寻找矿藏,甚至僱佣寒渊工匠帮助其建造城市。
然而,这些技术的输出,並非没有代价。
周边地区在享受技术进步带来的便利和財富的同时,也在不知不觉中对寒渊產生了“技术依附”。
他们的农具坏了,需要寒渊的零件维修。
他们的建筑需要加固,需要寒渊的水泥和標准砖。
他们的羊毛要卖高价,必须按照寒渊的標准清洗。
他们的商队要安全通行,需要购买寒渊製造的钢刀和强弩。
甚至他们的货幣,也开始大量使用成色统一、信誉良好的“靖北通宝”。
这种依附,是隱性的,却是致命的。
一旦寒渊切断技术支持和零部件供应,他们的经济和社会运转將陷入停滯。
而寒渊,则通过这种“技术霸权”,牢牢占据了產业链的顶端,將周边地区变成了自己的原料產地、商品市场和附庸经济圈。
萧宸站在格物院的试验场上,看著一台即將运往西域的“风力提水机”模型,对身旁的欧铁匠和格物院眾学子道:“技术,是力量,更是权柄。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最好的技术藏起来,而是把能给的给出去,把核心的留下来,把標准定下来,把命脉抓在手里。让天下人,都用我们的工具,行我们的规矩,走我们的路。如此,寒渊之威,不战而屈人之兵。”
眾学子肃然,心中对王爷的深谋远虑,敬佩不已。
格物西传,传出去的,是文明的表象;留下的,是掌控未来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