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开科的金榜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北境沉寂已久的官场。
三百名新科进士,如同三百颗充满活力的种子,被萧宸亲手撒向寒渊的各个角落。
他们中,有七成是寒门子弟,更有四成来自工匠、军士、医者等以往被视为“贱籍”的阶层。
如今,他们凭藉著真才实学,昂首挺胸,步入了权力的殿堂。
这三百名新科进士,並未像以往那样,被授予虚衔或在京城观政,而是被直接委以实职。
他们被派往最急需人才的县镇、工坊、军营、屯田所,担任县令、县丞、主簿、工坊主事、军需官、屯田使等职务。
这些“寒渊系”的新官,大多出身贫寒,经歷过战乱流离,深知民间疾苦,对萧宸和寒渊政权有著发自內心的感激和忠诚。
他们没有旧官僚的暮气和圆滑,没有世家子弟的傲慢和紈絝,只有一股“报效王爷、造福黎民”的冲天干劲。
青河镇新任县令,是一名曾因家乡遭灾而沦为流民、后在寒渊学堂苦读的寒门学子。
上任第一天,他便深入田间地头,走访农户,了解水患和土地分配问题。
三日后,他便上书请求拨款,並亲自带领百姓,利用在学堂学到的水利知识,规划、修建了一条长达十里的灌溉渠,解决了困扰青河镇多年的春旱问题。百姓感激涕零,称其为“青天老爷”。
黑山镇矿冶司新任副主事,是一名曾在矿洞中九死一生、后被寒渊收留的老矿工之子,精通採矿和冶炼技术。
上任后,他大刀阔斧地改革了落后的採矿工艺,引入了寒渊工造司的新式通风、排水设备,大幅提高了產量和安全性,矿工伤亡率下降了七成。
他还严厉整顿了矿霸和贪腐吏员,將剋扣的工钱发还给矿工,贏得了矿工们的衷心拥戴。
磐石营新任军需官,是一名曾在边军中担任文书、精通算术和管理的退伍老兵。
他建立了严格的军需物资管理制度,杜绝了以往“跑冒滴漏”的陋习,將军餉和物资按时、足额发放到每一名士兵手中,並改善了军营伙食。
士兵们士气大振,训练更加刻苦。
这样的例子,在寒渊各地比比皆是。新官们带来的,不仅是能力和效率,更是一种清廉、务实、亲民的新官场风气。
“寒士登台”,不可避免地衝击了原有的权力结构。
寒渊的官僚体系中,依然存在著不少前朝遗留的旧吏、地方豪强、甚至暗中投靠的世家子弟。
他们习惯了尸位素餐、贪赃枉法、欺上瞒下,对这批“泥腿子”出身的新官,既轻视,又恐惧。
起初,他们试图用“官场潜规则”来同化、排挤甚至陷害新官。
有的送上金银美女,试图拉拢腐蚀;有的故意设下圈套,製造难题;有的甚至暗中指使地痞流氓,进行人身威胁。
然而,他们低估了这批新官的意志和背景。
面对贿赂,新官们严词拒绝,甚至当场拿下,送交刑曹司。
面对难题,他们依靠在寒渊学堂和讲武堂学到的知识,以及背后强大的“格物院”、“工造司”的技术支持,一一破解。
面对威胁,寒渊的“乡法所”和夜梟的“內卫司”如同天降神兵,將幕后黑手连根拔起,严惩不贷。
萧宸对此早有预料,他“杀鸡儆猴”,连续罢免、流放了数名贪腐、阻挠改革的旧派官员,甚至將一名试图暗杀新科进士的豪强满门抄斩,人头悬掛城门示眾。
雷霆手段之下,旧官僚们胆战心惊,不得不收敛锋芒,开始学著適应新的规矩,甚至主动向新官靠拢,以求自保。
在镇北城的朝堂之上,变化同样显著。萧宸大力提拔在科举和实际工作中表现出色的“寒渊系”官员,进入六曹担任要职。
原本充斥著老迈、保守官员的朝堂,逐渐变得年轻、充满活力。
朝议之上,不再是之乎者也的空谈,而是数据、图表、模型、方案的激烈辩论。
年轻的官员们,引经据典,用详实的数据和严密的逻辑,阐述著自己的施政主张。
萧宸鼓励这种辩论,甚至亲自参与,引导官员们从实际出发,寻找解决问题的良策。
“王爷,这是工曹司擬定的《镇北新城二期建设规划》,採用了最新的『石泥』混凝土和標准化构件,工期可缩短三成,成本降低两成。”
“王爷,这是户曹司统计的《寒渊人口与田亩清册》,採用新的丈量法,已清查出隱田五万亩,新增纳税户八千户。”
“王爷,这是兵曹司提交的《新式骑兵战术操典》,经讲武堂演练,实战效果显著。”
一份份充满创新和实干精神的奏章,摆上萧宸的案头。
寒渊的行政效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
政策的制定更加科学,执行更加有力,反馈更加及时。
“寒士登台”,在民间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百姓们惊喜地发现,当官的,不再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老爷,而是和他们一样出身、甚至能叫出他们名字、关心他们疾苦的“自己人”。
“听说新来的县太爷,以前也是流民,还在咱们工地上扛过石头呢!”
“可不是嘛,咱们村的屯田使,就是咱们村的娃,去年才中的进士,现在回来带著咱们修水渠。”
“有这样的官,咱们的日子有奔头!”
寒门子弟的崛起,给无数普通百姓带来了希望。
他们不再將读书做官视为遥不可及的梦想,而是可以通过自身努力实现的现实。
寒渊学堂的入学人数,再次激增。讲武堂的招生,更是火爆异常。
整个寒渊社会,呈现出一种积极向上、奋发有为、充满活力的精神风貌。
萧宸站在镇北城的城楼上,看著下方熙熙攘攘、充满生机与希望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
“寒士登台,不仅仅是换了一批官员,更是换了一种制度,换了一种风气,换了一个时代。”
他对身旁的韩烈道,“这些年轻人,是寒渊的未来。他们身上,没有旧时代的包袱,只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实干的精神。有了他们,寒渊这艘大船,才能乘风破浪,驶向更广阔的海洋。”
韩烈深以为然:“王爷圣明。老臣在朝为官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朝气蓬勃的官场。寒渊,真的不一样了。”
寒士登台,標誌著寒渊的政治生態,完成了一次深刻的自我革新。
一个以能力而非出身论英雄,以实干而非空谈定成败的新时代,在寒渊这片热土上,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