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士登台”重塑了寒渊的政治肌体,而萧宸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推动这一切变革的底层动力——技术。
他深知,寒渊的崛起,不仅依赖於军事征服和制度革新,更依赖於持续不断的技术创新,以及將这种创新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生產力和战斗力的能力。
然而,以往的技术传承,往往依赖师徒口耳相传,甚至“传子不传女”,极易失传。
工匠们为了保住饭碗,往往敝帚自珍,甚至故意毁坏先进工具。
这种封闭、保守的氛围,严重阻碍了技术的扩散和进步。
为了打破这一僵局,將工匠们的聪明才智彻底激发出来,萧宸颁布了寒渊歷史上,乃至这个时代前所未有的《工坊专利法令》。
一、確立“专利”概念,保护智慧成果。
《工坊专利法令》开宗明义:“凡寒渊境內,无论官民,无论出身,凡有发明创造、技术改良,有益於国计民生、强军富民者,皆可申请专利。”
法令详细定义了专利的范畴,包括:新式器械、改良工艺、独特配方、工具模具、甚至……新的建筑方法和种植技术。
法令规定,专利申请人需向“格物院”下属的“专利署”提交申请,附上详细的图纸、说明、样品或演示。经格物院专家鑑定,確认其新颖性、实用性、创造性后,即可授予“专利凭信”。
专利凭信持有者,享有五至十年的独家製造、销售、使用权。在此期间,任何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仿製、使用该技术,违者將面临巨额罚款、没收违法所得、甚至监禁的重罚。
专利持有者,可自行生產,也可將专利转让、许可给他人使用,收取“专利费”。
二、专利署掛牌,申请热潮涌动。
专利署在镇北新城掛牌成立的第一天,便门庭若市。
早已闻讯而来的工匠、工坊主、甚至普通的农夫、士兵,挤满了大堂。
他们手中拿著各种各样的发明创造:改良的犁鏵、省力的纺车、新式的打穀机、更锋利的刀具、甚至是一种新的醃菜配方、一种治疗冻疮的草药膏。
“大人,这是俺琢磨出来的『脚踏脱粒机』,一个人一天能脱粒十亩地的麦子,比用连枷快十倍!”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农,紧张地演示著木製的模型。
“大人,这是小人改良的『风箱』,加了两个活门,风力比以前大一倍,还省力!”一个铁匠铺的学徒,兴奋地介绍著。
“大人,这是我家祖传的『止血散』配方,效果比市面上的好,我想申请专利,开个药铺。”
专利署的官员和从格物院借调的工匠,忙得不可开交,逐一审核、测试、记录。对於有价值的发明,当场颁发盖有靖北王大印的“专利凭信”,並给予一定的银两或粮食。
对於尚不完善但有潜力的发明,则给予指导,帮助其改进。
短短一个月,专利署便收到了上千份专利申请,批准了三百余项。
获得专利的工匠,欣喜若狂,不仅因为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和保护,更因为看到了发財致富的希望。
三、专利红利,激发创新狂潮。
专利法令的颁布,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创新浪潮。
“张记铁匠铺”获得了“改良马蹄铁”的专利。这种马蹄铁不仅更耐磨,且安装更方便,不易脱落。
消息传出,各地的马贩、骑兵、驛站纷纷上门订购。
张记铁匠铺日夜开工,仍供不应求,不得不將专利许可给另外五家铁匠铺生產,收取每副马蹄铁一文钱的“专利费”,日进斗金。
张铁匠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工匠,一跃成为镇北城有名的富户。
“李木匠坊”获得了“四轮重型马车底盘”的专利。
这种底盘採用了独特的减震和转向结构,载重更大,行驶更稳。
不仅被工造司大量採购用於军需运输,更被各大商队抢购。
李木匠用赚来的钱,扩建了工坊,僱佣了更多工匠,甚至开始尝试製造更复杂的“轴承”。
“惠民药局”的一名年轻医官,改良了“人痘接种法”,申请了专利。
新法更安全,成功率更高。寒渊官府立刻採购,在全境推广,有效遏制了天花的蔓延。
这名医官不仅获得了重奖,更被格物院聘为“医药科”特聘研究员。
甚至,格物院本身,也成为了专利大户。
格物院的工匠和学子们,在萧宸的引导和“专利分红”的激励下,创新热情高涨。
“水力锯木机”、“改良纺纱机”、“標准齿轮组”、“耐火砖配方”、“简易温度计”……一项项新技术从格物院的实验室走向工坊,转化为生產力,甚至直接装备军队。
四、专利保护,形成技术壁垒。
专利法令不仅鼓励了內部创新,更成为了寒渊对外技术保护和技术竞爭的利器。
以往,寒渊的新技术很容易被奸商走私出境,卖给北燕、草原甚至雍王。
如今,这些核心技术被列为“绝密专利”,受到严密保护。任何试图窃取、走私技术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將面临灭顶之灾。
夜梟和缉私队,加强了对边境和工坊的监控,严厉打击技术间谍。
同时,寒渊开始有选择地向盟友输出专利技术。
不是无偿赠送,而是通过“专利许可”的方式,收取高昂的费用,並要求对方遵守严格的保密条款,甚至限制其產品的销售范围。
这既赚取了巨额利润,又將盟友的技术发展,纳入了寒渊的掌控之中。
五、技术爆发,工业腾飞。
在专利法令的刺激下,寒渊的工业技术,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爆发期。
工坊里,不再是单调的敲打声,而是充满了各种新式机械的轰鸣。
工匠们不再满足於按部就班,而是绞尽脑汁,思考如何改进工具,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各种新发明、新工艺,如同雨后春笋般涌现。
生產效率大幅提升,產品质量不断改进,成本持续下降。
寒渊的盐、铁、布匹、工具、甚至奢侈品,在市场上具有了压倒性的竞爭优势。
商队走到哪里,寒渊的商品就卖到哪里,財富如同潮水般涌入。
更深远的影响在於,工匠的地位,得到了空前的提高。
一个有专利的工匠,比一个普通的士绅更受人尊敬。
学手艺、搞发明,成为了寒渊年轻人的新时尚。
格物院的招生门槛,甚至比寒渊学堂还要高。
整个社会,形成了一种“崇尚技术、尊重工匠、鼓励创新”的良好风气。
萧宸站在格物院的试验场上,看著一台刚刚获得专利、正在测试的“水力锻锤”,每一次落下,都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巨响,將烧红的铁块轻易地锻造成型。他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专利,保护的是智慧,激发的是潜力,创造的是未来。”
他对身旁的欧铁匠和格物院眾学子道,“我们要让寒渊,成为天下工匠嚮往的圣地,成为新技术的摇篮。总有一天,寒渊的技术,將改变这个世界。”
工坊专利,不仅为寒渊的工业革命装上了强劲的引擎,更將“创新”二字,深深鐫刻进了寒渊的灵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