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作者:佚名
第235章 我们不是朋友
罗伯逊那声歇斯底里的大喊还在两广总督署的正厅里嗡嗡迴荡,可这声带著威胁的叫嚷落在赵明羽耳朵里,却比戏文里的丑角唱段还要可笑,
半分波澜都没掀起,反倒让他眼底的冰冷凝出了几分戏謔。
石锦標杵在一旁,黝黑的脸绷得紧紧的,一双虎目瞪著罗伯逊,指节攥得咔咔响,心里早把这洋鬼子骂了八百遍,
真当两广是他不列顛的租界?
真当大帅是那朝堂上唯唯诺诺的软骨头?
可自家大帅没发话,他自然不会乱来。
一旁的方唐镜则捏著摺扇,扇面半开,掩著嘴角的笑意,眼底满是玩味,他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洋领事,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两旁的亲兵依旧身姿挺拔如松,面无表情地立著,可眼底那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却藏都藏不住,这洋鬼子怕是猪油蒙了心,竟敢在他们大帅的地盘上撒野。
赵明羽看著眼前这个涨红了脸、攥紧了拳头,像只被惹毛的斗鸡似的罗伯逊,喉间先是滚过一丝低低的气音,下一秒,一声清晰的“噗呲”笑响。
这笑声不大,却带著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把磨得锋利的小刀,狠狠划在罗伯逊那早已绷到极致的自尊心上,
在这死寂的正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刺得罗伯逊的脸瞬间又红了几分,连耳根都透著血色。
罗伯逊的喊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的怒火和惊恐还没来得及散去,又硬生生被这声笑添上了几分羞愤和恼怒。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著,才勉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尽力稳住自己的身形,也稳住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还是藏不住一丝颤抖和慍怒,他冷冷地盯著赵明羽,一字一句地问:
“你笑什么?”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把开战的话摆到明面上了,甚至搬出了大清朝廷的懿旨,赵明羽非但半分不怕,反而还笑了?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这个两广总督,真的疯了?
可他看著赵明羽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清明得很,戏謔之下,藏著的是胸有成竹的篤定,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哪里有半分疯癲的样子。
赵明羽收了笑,可眼底的戏謔却丝毫未减,他往前又迈了一步,锦靴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罗伯逊的心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那股子属於上位者的威压,几乎要將罗伯逊整个人包裹住,压得他连呼吸都觉得滯涩。
赵明羽微微低头,看著矮自己半个头的罗伯逊,语气散漫,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一字一句,像重锤一样砸在罗伯逊的心上:
“你可能不知道,老子对朝廷阳奉阴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话一出,罗伯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好的预感瞬间席捲了全身,连手脚都开始发凉。
他不是不知道赵明羽在两广的势力极大,甚至不怎么把远在京城的朝廷放在眼里,可他从来没想过,赵明羽竟然敢把这话摆到明面上说,
放在神州,这叫公开抗旨啊!
更是神州人常说的大逆不道!
若是传去京城,就算赵明羽手握两广兵权,怕是也难逃责罚,可他偏偏就说了,说得云淡风轻,说得理所当然。
赵明羽看著罗伯逊那瞬间变了色的脸,看著他眼底闪过的慌乱和震惊,心里更是觉得畅快,他继续慢悠悠地说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又像是带著鉤子,勾著罗伯逊心底的恐惧:“这次老子想去解决这件事,那就去,不想去的话,在这神州地界,天王老子来了,也催不动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著雷霆万钧的力道,瞬间击碎了罗伯逊最后一丝侥倖,最后一丝依仗。
赵明羽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朝廷的懿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张擦屁股的废纸,他想遵就遵,不想遵,谁也奈何不了他。
別说一个不列顛的领事,就算是京城来的钦差大臣,到了这两广的地界,也得看他赵明羽的脸色。
罗伯逊嚇得大惊失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踉蹌了两步,还好他及时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廊柱,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至於摔在地上。
他不是个笨人,相反,能坐到不列顛领事馆领事的位置,能在神州的地界上混得风生水起,周旋於朝廷官员和各路商人之间,他的心思远比常人縝密,
此刻被赵明羽这么一点,瞬间就反应了过来,心里把前因后果捋了个清清楚楚,赵明羽的言外之意,他听得明明白白,一丝不差。
最后的结论的是,对方没有说谎,对方是真的干得出来的!
赵明羽手握两广,有的是办法敷衍了事,有的是办法把这件事继续拖下去。
他可以派一小队人马去沿海走个过场,装模作样地剿剿匪,实则什么都不做,开几炮就回来,最后再以海盗实力太过强悍、水师损失惨重、需要休整为由,把这事搪塞过去。
甚至,他还可以暗中给张保仔通风报信,让张保仔把戏演得更逼真一点,让朝廷和不列顛都挑不出半分毛病。
总之,赵明羽有的是办法,让这件事永远悬而不决,拖到天荒地老都有可能!
而这,对他而言,是极为不利的,甚至可以说是灭顶之灾!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著不列顛的商船航运周期,那些被掳的船员,那些被抢的货物,都是不列顛本土急需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货物,早就定下了买家,
若是到月底这批货还不能按时从两广出发,就彻底赶不上这一趟的远洋航运,不仅要承受巨额的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
消息一旦传回不列顛本土,他这个领事,难辞其咎。
到时候,外交大臣绝对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而首相和女王那边,也绝不会饶了他这个胡乱吹牛,办事不力的领事。
他这辈子的努力,这辈子的心血,都会付诸东流,他的官途,甚至他的一生,都会彻底毁於一旦,那就是他的政治末日啊!
想明白这些,罗伯逊背后的冷汗早已浸透了燕尾服的衣料,冰凉的汗水顺著脊梁骨往下淌,连带著后颈都凉颼颼的,
他甚至能感觉到汗水黏在衣服上的不適感,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终於领会到了赵明羽的意思,对方哪里是要和他谈条件,对方根本就是捏著他的要害,等著他低头求饶,等著他服软!
之前的傲慢、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恐惧和绝望,像潮水一样將他淹没。
他再也撑不住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了,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瞬间软了下来,原本挺直的脊背弯了下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金丝单片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哀求,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倨傲和轻蔑的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哭丧著,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哪里还有半分总领事的风光。
他拖著沉重的脚步,一步步走到赵明羽面前,头微微低著,语气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冰冷和傲慢:
“赵爵爷,赵大人,求您了,救我这一次吧!您忘了吗,我们以前也是有友谊的,我们配合得一直都很好啊,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他绞尽脑汁地想著两人过往的交集,只想用这些过往的情分,换赵明羽一丝心软,换赵明羽伸出援手。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您还记得蔗糖的事情吗?当初要不是您出手相助,解决了大面积种植的问题,清掉了沿途的关卡和匪患,我负责的蔗糖根本没法在神州打开销路。”
“更別说赚那么多银子了!还有檳榔的生意,是您帮著开拓的!”
“我们还经常一起吃饭...”
他絮絮叨叨地说著,生怕漏了一点,把两人过往所有的合作和交情都搬了出来,甚至连一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些日子,我们时常一起在粤江的画舫上吃饭,一起商量贸易的事情,您还亲口答应过我,以后会帮著我在不列顛的政坛竞选。”
“帮我更进一步,帮我坐上更高的位置!您说过,我们是最好的合作伙伴,是朋友啊!”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近乎哀求,眼神里满是期盼,盼著赵明羽能念及过往的情分,饶过他这一次。
听著罗伯逊这番话,赵明羽的眼底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那丝仅存的戏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鄙夷的冷笑,
那笑意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他往前一步,再次逼近罗伯逊,身上的威压更甚,声音冰冷刺骨,像寒冬里的寒风,颳得人耳膜发颤:
“我们不是朋友。”
“从来都不是。”
这两句话,带著浓浓的怒意和嘲讽,震得罗伯逊耳膜发颤,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不敢抬头看赵明羽的眼睛,
只觉得那双眼睛里的冰冷,能冻穿他的骨头。
赵明羽看著他这副怂样,心里的更加觉得好笑,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罗伯逊的心里:
“你绕开我,把两广的西洋贸易核心事情直接上报朝廷,然后和粤海关的那群蛀虫苟合在一起,私下里瓜分贸易利润。”
“这么违背契约、背信弃义、不要脸的事情你都干得出来,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朋友?”
被赵明羽当眾戳穿了丑事,罗伯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红一阵白一阵,羞愧得无地自容,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胸口,
连看都不敢看赵明羽一眼。
他知道,自己这事自己做得不地道,做得太绝了,违背了两人的契约,也辜负了赵明羽的信任,此刻被赵明羽这么当眾质问,
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赵明羽指责。
他只能一个劲地求饶,声音里带著哭腔,卑微到了尘埃里:
“是我错了,赵爵爷,都是我一时糊涂,是贪婪的魔鬼占据了我的心灵!”
“我鬼迷心窍,才做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绕开您,不该和粤海关的人勾结,不该违背我们的契约。”
他一边说,一边对著赵明羽作揖,弯著腰,弓著背,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列顛领事模样,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哀求:
“赵爵爷,求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这一次,救我这一次吧!只要您肯出手解决这件事,把船员救回来,把货物找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您!”
“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在所不辞!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无二心!不然我就真的完了,我的一生,我的政治生涯,就全毁了啊!”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绝望,到最后,声音都哽咽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著竟有几分可怜。
说著,罗伯逊竟双腿一弯,对著赵明羽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在这安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刺耳。
他低著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了西洋最郑重、最卑微的求饶姿势,金丝眼镜因为低头滑到了鼻尖,头髮也乱了,
几缕髮丝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往日在两广地界上耀武扬威的风光。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
石锦標张著嘴巴,半天合不拢,黝黑的脸上满是震惊,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心里暗道,这洋鬼子竟然真的跪下了?
方唐镜也愣在原地,手里的摺扇停在半空,忘了扇动,眼底的惊讶丝毫不亚於石锦標,连平日里的淡定从容都没了,
他活了这么大,见过的洋人不计其数,却从没见过洋人向神州人下跪的!
两旁的亲兵更是目瞪口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著跪在地上的罗伯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身子都微微僵住了。
这些年,在两广这块地界上,他们见过的洋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列顛的、法兰西的、德意志的、西班牙的,什么样的洋人都见过。
这些洋人个个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仗著自己国家的船坚炮利,在神州的地界上作威作福,横行霸道,別说向神州人下跪了,就连说一句软话,道一句歉,都比登天还难。
他们见过洋人和朝廷的官员平起平坐,见过洋人对著两广的官员颐指气使,见过洋人隨手打骂神州的百姓,可还是第一次见,一个西洋国家的领事,竟然向一个神州的地方官员下跪求饶!
这一幕,怕是说出去,都没人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