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作者:佚名
第238章 玉兰,你变了!
十五日后,一封由赵明羽亲自撰写的捷报奏摺,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穿过千山万水,送进了紫禁城,送到了慈禧太后的手里。
此时的紫禁城,正透著一股压抑的气息。慈安太后的病,越发重了,自从上次被赵明羽气到后,便一病不起,每日靠汤药维持,臥病在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宫殿的门槛,她再也没踏出过。
朝堂的大小事务,自然也就尽数落在了慈禧太后手里,短时间內,她成了大清真正的掌权者,这种初尝大权在握的快意,让她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这日,慈禧刚上完早朝,坐在八人抬的轿里,准备回宫歇息。
御道上,铺著厚厚的锦缎,轿輦行驶起来,稳如平地,两旁的宫女太监,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得这位新掌大权的太后不快。
慈禧靠在轿輦的软榻上,手里捏著一串东珠佛珠,眼皮下耷,看似疲惫,实则心里正盘算著早朝的事,盘算著如何进一步收拢权力,如何让自己的私库更加充盈。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快步跑了过来,跪在轿輦前,声音带著一丝恭敬,又带著一丝急切:
“启稟太后,议政王奕訢,求见太后,说两广总督赵明羽,有捷报奏摺送到,特来呈给太后过目。”
慈禧缓缓睁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让他把奏摺呈上来。”
“嗻!”小太监应道,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奕訢面前,接过他手里的奏摺,又快步跑回轿輦前,將奏摺递了上去。
慈禧身边的大太监安德海,连忙接过奏摺,小心翼翼地递到慈禧手里,生怕失了分寸。
慈禧接过奏摺,缓缓打开,目光落在上面的字上,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平淡,渐渐变成了微微皱眉。
这封奏摺,写得明明白白,字字清晰:
其一,臣领旨后,即刻整军出兵,前往两广沿海剿匪,经数日激战,大获全胜,不列顛被劫货物,全数追回,完好无损,现已安排人手,送回广州码头仓库。
其二,被掳的不列顛船员,因水土不服,加之海盗看管不周,大多不幸殞命,仅存五人,现已妥善安置,將与货物一併送回不列顛领事馆,以平息洋人之怒。
其三,臣在剿匪过程中,发现海盗张保仔、罗三炮两部,虽盘踞海上多年,却並非十恶不赦之徒,反而心繫神州,早有归顺朝廷之意,
此次剿匪,二人皆愿率部归降,並决意为朝廷效力,镇守南海。
人才难得,臣恳请太后,赐予张保仔一品顶戴,及“南海巡防使”称谓。
赐予罗三炮三品顶戴,及“港岛海防使”称谓,招安二人。
让他们率部归顺朝廷,镇守南海及港岛、濠江、南洋一带的海疆,保家卫国,以安民心。
短短数行字,却像一块石头,投进了慈禧的心里,让她心里泛起了涟漪。她手指轻轻敲击著轿輦的扶手,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快速地盘算著。
奕訢早已候在一旁,他早已看过这封奏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越看越觉得心惊。
他实在想不通,赵明羽为何不杀了张保仔、罗三炮这两个海上巨寇,以绝后患?
反而要向朝廷上奏,招安他们?
这分明是想借著招安海盗,掌控整个南海的海上势力,让自己的实力变得更加庞大!他手握两广重兵,若再掌控了南海的海上势力,便会成为尾大不掉的存在,朝廷再想制衡他,怕是难如登天!
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只能等著慈禧开口,心里急得像火烧,却不敢贸然多言。
半晌,慈禧才淡淡开口,目光望向轿輦外的奕訢:“六爷,你怎么看这件事?”
奕訢立刻躬身,语气带著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太后,臣以为,赵明羽此议,万万不可!”
“哦?”慈禧抬眼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六爷倒是说说,为何不可?”
“张保仔、罗三炮,乃海上巨寇,盘踞海上多年,手上沾满了官兵和百姓的鲜血,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奕訢的声音鏗鏘有力,透著一股坚定:
“此等反覆无常之辈,岂能轻易招安?今日他们因走投无路而归降朝廷,明日便可能因利益而反叛,到时候,朝廷养虎为患,悔之晚矣!”
他顿了顿,又道:
“更何况,招安海盗,赐予他们官爵,让他们镇守海疆,岂不是有损朝廷顏面?”
“让天下人耻笑我大清无人,竟要靠一群贼寇来守护国门?”
“南海乃神州门户,战略重地,岂能交予海盗之手?臣恳请太后,驳回赵明羽的奏摺,派大军围剿张保仔、罗三炮两部,永绝后患!”
“还有,太后。”奕訢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急切:
“赵明羽手握两广重兵,如今又想掌控南海的海上势力,其心可诛!”
“此人野心勃勃,不可不防啊!”
“臣建议,朝廷当即刻组建新的海军舰队,操练水师,打造战船,唯有朝廷自己的水师,才能真正守护好神州的海疆,才能制衡赵明羽,绝不能依靠这些海盗!”
慈禧听著奕訢的话,手指依旧轻轻敲击著轿輦的扶手,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冷笑。
组建新的海军舰队?谈何容易!
她岂会不知,海军不比陆军,陆军只需刀枪剑戟炮马、粮草军械。
可海军了?需要打造精良的战船,需要装备先进的火炮,需要操练水师士兵,需要筹备大量的粮草和燃料,每一样,都需要耗费巨额的银子。
奕訢说至少需要一千万两白银,国库好不容易才攒了一些银子,本想用来修园子,养戏班,添购珠宝首饰,让自己的日子过得更加舒坦,
岂会愿意拿出来组建什么海军舰队?
更何况,之前奕訢搞得二百万两白银,发餉长江水师,让他们出征。
结果呢?连一群海盗都打不过,一出海就被张保仔打得落花流水,十几艘战船被击沉,几百名士兵被俘,二百万两白银,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有。
那些水师將领,个个都是酒囊饭袋,贪生怕死,中饱私囊,这样的水师,组建再多,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白白浪费银子罢了。
相比之下,赵明羽的提议,却正好戳中了她的心思。招安张保仔、罗三炮,不用花朝廷一分钱,就能得到两支强大的海上力量,守住南海,维护商贸航道,
平息洋人的怒火,还能让赵明羽暂时没有理由再向朝廷索要银子,一举多得,百利而无一害。
至於“朝廷顏面”,在银子和权力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六爷,你倒是说说,组建新的海军舰队,需要多少银子?”慈禧的语气淡淡的,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奕訢一愣,隨即道:“臣估算,至少需要三千万两白银,才能打造一支像样的海军舰队。”
“三千万两。”慈禧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之前,你弄了二百万两白银,组建长江水师,从头到尾六爷你亲自督办,结果呢?”
“连一群海盗都打不过,现在要要花掉八百万两让赵明羽出手才解决。”
“有时本宫真在想,你之前的钱到底花在了哪里?是不是打著为朝廷的名號,自个到处敛財?”
“现在没钱了,所以你才一个劲地劝本宫,再拿钱出来建海军舰队?”
这话一出,奕訢的脸色瞬间惨白,嚇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
声音带著一丝惶恐,还有一丝委屈:
“太后明鑑!臣冤枉!臣绝无此意!”
“臣一心为国,一心为大清的江山社稷,从未有过半分中饱私囊的心思,从未捞取过半分好处!”
“长江水师失利,是因为將领无能,並非臣之过!臣恳请太后明察!”
他心里清楚,慈禧这话,是带著气的,是在怀疑他,毕竟之前的差事办得太糟心了。
此刻,他再多的辩解,都是徒劳,唯有磕头请罪,才能平息慈禧的怒火。
慈禧看著跪在地上的奕訢,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语气平淡:
“起来吧,本宫不过是隨口一说,六爷不必如此惶恐。”
“本宫知道,六爷一心为国,只是,如今朝廷的境况,六爷也清楚,国库有限,陛下也即將大婚,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去组建新的海军舰队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奕訢,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罢了,这件事,就按赵明羽的意思办就好,传本宫的旨意,正式招安张保仔、罗三炮,赐予张保仔一品顶戴,南海巡防使,赐予罗三炮三品顶戴,港岛海防使。”
“著他们即刻率部归顺朝廷,镇守南海及港岛、濠江、南洋一带的海疆,保家卫国,不得有误。”
“太后!不可啊!”奕訢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还想再劝:“太后,招安海盗,养虎为患,赵明羽野心勃勃,这是我们帮他养势力啊!”
“六爷,休要多言。”慈禧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耐烦:
“左季高和李渐甫,如今正在各地操练水师,组建舰队,他们组建的水师,就是我大清的水师,足以守护神州海疆。”
“到时再取代这些海盗就好。”
“咱京城这边,就不要再折腾了,省下来的银子,留著做些有用的事吧。”
她说完,对著安德海摆了摆手,淡淡道:“起轿,回宫。”
“嗻!”安德海立刻应道,对著抬轿的太监摆了摆手,八人抬的轿輦,缓缓启动,朝著储秀宫的方向驶去,留下奕訢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寒风卷著落叶,吹过紫禁城的御道,吹在奕訢的身上,吹得他浑身冰冷。
他抬起头,看著轿輦远去的背影,看著那明黄色的轿帘,在寒风中微微晃动,眼神里满是失望、悲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
都是“老熟人”了,所以他清楚地感觉到,他当初认识的玉兰,有些变了。
这才短暂的初掌大权,对权柄、银子、以及享受的渴望更甚了,今后,大清究竟会走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