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宅旁边的小院子里。
柳生雪坐在窗边,膝上放著琴。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琴弦上,泛著冷白色的光。
柳生雪轻嘆一声,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錚——”
一声轻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柳生雪看著琴弦微微颤动,又慢慢平息。
她又想起今天在老太君院里。
满院子的女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老太君拍著身边的位置,让她坐过去。
柳如烟递给她一瓣橘子。
赵明月对她笑了笑。
连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夜轻影,都对她点了点头。
没有人把她当外人。
没有人防备她。
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妾来看。
柳生雪慢慢抬起手,又拨了一下琴弦。
这次是一串音。
《凤求凰》的开头。
她弹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出来。
鹅黄的衫子,白玉兰的簪子,还有那张清冷的脸上,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
她弹著弹著,忽然停下来。
手指按在琴弦上,微微发抖。
她想起今天林尘说的话。
“祖母那边赏花,你也去,家里没那么多规矩。”
“妻妾平等,別整得跟宫斗似的。”
柳生雪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琴弦上。
琴声飘出窗外,飘过院子,飘向远处的月光。
蓝凤凰院里,林尘耳朵动了动。
蓝凤凰也听见了,从他怀里抬起头:
“是柳生雪?”
林尘“嗯”了一声。
“她弹得真好。”蓝凤凰轻声道。
林尘笑了笑:
“还行。”
蓝凤凰看著林尘:
“夫君不去看看?”
林尘挑眉:
“看什么?咱这正忙著,你让我去她屋里?”
蓝凤凰抿嘴轻笑:
“那也是你夫人啊。”
林尘头枕在脑后,慵懒说道:
“今晚陪你,不换场。”
蓝凤凰愣了愣,然后笑了笑,低头继续……
远处的琴声断断续续,像月光一样,若有若无。
……
第二天一早。
林尘睁开眼,天色才蒙蒙亮。
蓝凤凰还在睡,呼吸轻轻的,嘴角弯著,不知道梦见什么好事。
林尘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裳。
出门前回头看了蓝凤凰一眼。
这姑娘睡著的时候,比醒著的时候看著小。
像个小孩。
林尘笑了笑,推门出去。
林尘在院里站定,深吸一口清晨的凉气。
龙虎导引术打起来,浑身骨节噼里啪啦响,跟放鞭炮似的。
几趟下来,昨晚那点消耗全补回来了,精神得跟磕了药似的。
他收了势,看了眼天色。
东边刚泛鱼肚白,院子里静悄悄的,就几只鸟在叫。
林尘踱著步,往柳生雪院子晃过去。
院子里没人,琴还摆在窗边,昨晚那首《凤求凰》的余韵好像还在空气里飘著。
林尘直接往里屋走。
推开门,柳生雪刚醒。
正坐在床边,身上就一件褓衣,薄薄的那种,料子软,顺著身子垂下来。
头髮披散著,脸上还带著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听见门响,她抬头。
看见是林尘,愣了一下。
那一眼里,迷糊还没褪乾净,又添了点別的东西。
说不上是慌还是什么,反正身子微微绷紧了。
林尘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柳生雪一眼,眸光微闪。
柳生雪被林尘看得不自在,垂下眼,手指下意识攥了攥褓衣的边。
林尘淡淡开口,语气温和,但话里却带著点命令的味道,
“起来了就伺候我净身沐浴。”
柳生雪抬起眼看林尘。
林尘没多说,就站在那,等著。
柳生雪抿了抿唇,起身。
褓衣隨著动作晃了晃,她走到衣架边,拿了外衫披上,系带子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系好。
整个过程没说话。
林尘也没说话,就看著柳生雪。
柳生雪系好带子,走过来,垂著眼:“我去备水。”
林尘“嗯”了一声。
……
浴室里热气腾腾。
木桶里水正好,不烫不凉。
林尘脱了衣裳坐进去,往桶壁上一靠,闭上眼。
柳生雪站在旁边,拿著巾子,给他擦背。
动作轻柔,一下一下的。
林尘闭目,一脸的享受,淡淡开口说道:
“昨晚那琴弹得不错。”
柳生雪手顿了顿。
“《凤求凰》,”林尘继续说道:“弹到后面顺了。”
柳生雪没接话。
林尘睁开眼,侧头看著柳生雪,“后来怎么不弹了?”
柳生雪垂著眼:“夜深了,怕扰人清梦。”
林尘笑了笑:“扰谁?蓝凤凰昨晚听著你弹的,还夸你来著。”
柳生雪抬眸看了林尘一眼,又垂下,眼眸中满是复杂。
林尘转回头,闭上眼:“接著擦。”
柳生雪继续。
水汽氤氳,浴室里安静得只有水声。
过了一会儿,林尘忽然伸手,握住柳生雪拿著巾子的手腕。
柳生雪一僵。
林尘没睁眼,只是淡淡说道:“巾子凉了。”
柳生雪低头看了看,確实。
她抽回手,把巾子放进热水里浸了浸,拧乾,继续擦。
林尘这回没再说话。
但那只手,还留著她手腕上的温度。
擦著擦著,林尘忽然睁开眼,转过身。
柳生雪拿著巾子的手悬在半空,看著林尘。
水从林尘胸口往下淌,顺著腹肌的线条,滴进水里。
林尘直直的看著柳生雪。
她穿著一身素色衫子,袖口挽著,露出一截小臂。
脸上被水汽蒸得有点红,不再是平时那副清冷样。
林尘伸手,捏住她下巴。
柳生雪眼睫颤了颤,没躲。
林尘拇指摩挲著她下巴,语气隨意:“知道为什么让你来伺候?”
柳生雪看著他,没说话。
林尘笑了笑:“因为你是妾。”
这话说得直接,直接到有点刺人。
柳生雪眼神微动,但还是没说话。
林尘鬆开手,往桶壁上一靠,看著柳生雪,嘴角微扬,淡淡说道:
“妻妾平等这话我说过,家里没人把你当外人,也没人给你立规矩。”
林尘顿了顿,轻笑一声:“但那是她们。”
柳生雪看著林尘不说话。
林尘咧嘴一笑:“我这不一样,我这人双標。”
柳生雪愣了一下。
双標?什么双標?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尘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
往怀里一带。
柳生雪整个人扑进桶里,水花溅了一地。
她撑著林尘的胸口要起来,衣裳全湿了,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林尘没给她机会。
低头就亲上去。
柳生雪挣了挣,没挣动。
林尘亲够了,抬起头,看著她。
柳生雪喘著气,脸上不知道是水还是什么,红透了。
林尘捏了捏她的脸:“伺候沐浴,是这么伺候的。”
柳生雪看著林尘,眼神很是复杂。
林尘不管那个。
手往下探,握住她的腰。
往上一提。
……
水声哗啦哗啦响了半天。
柳生雪釵环散落,头髮湿漉漉贴在脸上,睫毛上掛著水珠,分不清是浴水还是別的什么。
窗外日头渐高。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浴室里水声阵阵,偶尔夹杂著一两声压抑的轻哼。
等声音渐消下来,水都凉了。
林尘先出来,擦乾身子,穿好衣裳。
回头一看,柳生雪还泡在桶里,靠著桶壁,闭著眼,脸色緋红。
林尘穿好衣服,淡淡说道:
“歇会儿再起来,別著凉。”
“还有,晚上要是还弹琴,弹点欢快的,《凤求凰》太素。”
林尘说罢笑了笑,推门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柳生雪坐在桶里,半晌,起身时,扯了扯嘴角。
最后轻轻嘆了口气,轻轻擦拭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