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书房。
女帝赵灵阳正在批摺子。
听见太监通报“镇北王求见”,她手里的笔顿了顿。
“让他进来。”
林尘推门进去的时候,女帝正搁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她今天没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头髮就简单用玉簪綰著,比上朝时候看著隨意多了。
林尘隨意拱了拱手:“陛下,臣有事相求。”
女帝挑了下眉,轻笑一声:
“哟,镇北王还有求人的时候?说吧,什么事。”
“臣想要东山。”
御书房安静了。
女帝看著林尘,眼神像在看一个喝大了的。
林尘一脸坦然,站得笔直。
过了两秒,女帝笑了,
“林尘,你知道东山是谁的吗?”
“知道,皇室所属,具不外封。”
“那你还敢要?”
“敢啊。”
女帝盯著林尘看了几秒,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著他问:
“说说,为什么想要东山?”
林尘实话实说:“臣想在山上建个別院,没事带家眷去住住。”
“就这个?”
“就这个。”
女帝转过身,倚著窗台看林尘,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一道剪影。
“林尘,你知道东山意味著什么吗?”
林尘愣了一下。
女帝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敲著桌面,慢条斯理地说:
“东山离京城三十里,要是有心人在上面屯兵,足以威胁京城。”
懂了。
这是怕他造反。
林尘笑了笑:“陛下,臣要是想造反,不用等东山建好。”
女帝眼神一闪:“什么意思?”
林尘摊手:“臣现在就能啊。”
御书房又安静了。
女帝盯著林尘,眼神锐利得跟刀子似的。
林尘一脸无辜地回看她。
两人对视,一个坐著,一个站著,谁也没动。
足足五息。
女帝忽然笑了,
“林尘啊林尘,你是真的会给我出难题,这大衍朝敢在朕面前说这种话的,也就你一个。”
林尘也笑:“那是因为別人不敢说实话。”
女帝收敛笑意,看著林尘,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尘以为她要拒绝了,她才开口:
“东山可以给你。”
林尘眼睛一亮:“谢陛下——”
“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女帝往椅背上一靠,手指继续敲扶手,
“你之前答应过朕,要巡检九省,这事,该提上日程了。”
林尘乾咳一声:“陛下,皇城司正在训练当中,等训练完,臣就立马启程。”
“什么时候?”
林尘笑著说:“等臣大儿子生下来。”
女帝愣住了。
“你大儿子?”
“对。”林尘点头,“如烟还有不到三个月就生了,臣想等孩子生下来,再出门办事。”
女帝看著林尘,眼神有点复杂。
林尘继续说:“臣家里现在八个孕妇,如烟月份最大,臣想陪她生完孩子再走。”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女帝忽然笑了,笑得跟刚才不一样,没那么锋利了。
“林尘,你倒是……挺顾家。”
林尘耸耸肩,一本正经:“那当然,老婆孩子热炕头,比什么都重要。”
女帝没说话。
只是看著林尘。
看著看著,忽然问:
“林尘,你觉得朕,有家吗?”
林尘愣了。
这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他看著女帝,那张脸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想起了赵明月说过的话:皇妹她很孤独的。
林尘认真想了想,说:“陛下当然有家,大衍皇室,就是陛下的家。”
女帝轻笑一声:“皇室?”
她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林尘看著她,忽然觉得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坐在龙椅上,挺累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女帝先开口:“东山给你,等柳如烟生完孩子,你立刻就启程。”
林尘拱手:“谢陛下。”
说完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女帝挑眉:“还有事?”
林尘想了想,走回来。
走到书案前,在女帝对面站定。
女帝看著林尘,眼神有点警惕:“你想干什么?”
林尘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书案上的手。
那只手,微凉,纤细。
女帝整个人僵住了。
瞪大眼睛看著他,嘴唇微张,忘了合上。
林尘握著她的手,认真道:
“灵阳,我不知道你孤不孤独,但你要是愿意,等你修为突破,我可以经常来宫里陪你,像一对普通的夫妻那样相处。”
女帝愣愣地看著林尘。
被他握著的手,忘了抽回来。
林尘鬆开手,转身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
“对了陛下,那山臣想改个名。”
女帝还没回过神,下意识问:“改什么?”
林尘笑道:
“东山再起。”
说完推门出去。
御书房里,只剩下女帝一个人。
她坐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被林尘握著的地方,还有点发烫。
她慢慢握紧拳头。
又鬆开。
然后又握紧。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也落在她脸上。
那张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很小的一下。
她自己都没察觉。
……
林尘走出皇宫,上了马车。
林武凑过来:“王爷,事办成了?”
“成了。”林尘往软枕上一靠,“回府再说。”
马车轆轆往前走。
林尘靠在软枕上,想著刚才的事。
握女帝的手,是一时衝动,也是故意的。
反正早晚都要一起,总得有人先迈出一步。
他笑了笑。
忽然想起女帝那个表情。
愣愣的,呆呆的,跟平时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帝完全不一样。
跟弹幕里说的一样,像个被调戏了的邻家姑娘。
还挺……可爱。
林尘摇摇头,驱散这个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