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手里还盘著两颗油光发亮的文玩核桃。
他一出现,整个店里的气场都为之一变。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带著一丝倨傲的气质。
“阁下好大的威风。拆了我的门,还想拆我的店?”年轻人看著韩叶,眼神锐利如刀,“在京城这地界,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你还是第一个。”
“哦?是吗?”韩叶也打量著他,“那看来你以前遇到的都是软柿子。”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是个高手。
筑基后期,而且根基扎实,体內的灵气精纯无比,比那个方天化强了不止一个档档次。
“我叫方少阳。”年轻人走到韩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方天化,是我三叔。”
“原来是家属来寻仇了。”韩叶恍然大悟,然后一脸同情地看著他,“节哀顺变啊。你三叔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勇气可嘉,敢跟我动手。你比他强,至少知道先礼后兵。”
“你!”方少阳被韩叶一句话噎得脸色涨红,手里的文玩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韩叶,我承认你很强,强到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我三叔栽在你手里,不冤。”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冰冷。
“但是,你不该来京城。”
“你以为这是江南市那种小地方吗?在这里,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废话说完了吗?”韩叶掏了掏耳朵,“说完了就把人交出来。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人,我可以交给你。”方少阳突然笑了,“但不是现在。”
他打了个响指。
后堂里,走出来两个人,架著一个被蒙著眼睛、堵住嘴的女孩。
正是张欣。
女孩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
“韩叶!呜呜……”张欣看到韩叶,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呜咽声。
韩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这是在玩火。”
“我就是在玩火,你能怎么样?”方少阳一脸有恃无恐,“我知道你不在乎龙组,不在乎我们方家。但这个女孩,你在乎吧?”
他走到张欣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眼神里满是戏謔。
“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啊。你说,我要是在她这漂亮的脸蛋上,划上几刀,会怎么样?”
“我保证,在你动手之前,你的脑袋会先一步离开你的脖子。”韩叶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让整个聚宝阁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方少阳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眼前这个男人,真的会说到做到。
这个疯子!
“好,很好。”方少阳缓缓收回手,后退了两步,“人你看到了,很安全。想让她继续安全下去,就按我说的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扔在桌上。
“明天晚上八点,城西盘龙山庄,我们家老爷子要见你。一个人来。如果你敢耍花样,或者迟到一分钟……”
他看了一眼张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等著。”韩叶拿起请柬,看都没看一眼。
“我们走。”
方少阳带著他的人,押著张欣,从后门离开了。
那个唐装掌柜临走前,还怨毒地瞪了韩叶一眼。
很快,整个聚宝阁,只剩下韩叶一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韩叶坐在太师椅上,静静地看著那张金色的请柬。
盘龙山庄,方家。
看来,这才是激进派在京城真正的老巢。
他拿出手机,给秦正阳发了条简讯:
【查一下盘龙山庄,方家。把所有资料发给我。】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出了聚宝阁。
至於那扇被他踹烂的大门?
他才懒得管。
反正明天,他会让整个方家,都变成一地废墟。
韩叶走出聚宝阁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京城的胡同里亮起了昏黄的路灯,拉长了他的影子。他没有立刻去找那个所谓的盘龙山庄,而是信步走进了一家门脸不大的麵馆。
“老板,来碗炸酱麵,多放黄瓜丝,再来两瓣蒜。”
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来,浓郁的酱香扑鼻。韩叶不紧不慢地拌著面,就著生蒜,吃得津津有味。仿佛下午踹烂別人大门,跟京城第一修行世家结下樑子的不是他。
那帮人以为把他誆来京城,就是瓮中捉鱉。他们不懂,对某些生物来说,瓮,才是最舒服的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正阳发来的加密文件。
韩叶点开,一边吸溜著麵条一边看。
文件內容很详尽。方家,京城修行界的庞然大物,传承超过三百年。家族根基深厚,与龙组高层关係盘根错节。当代家主方建国,筑基大圆满修为,为人城府极深。其子方少阳,也就是下午那个年轻人,天资卓越,是方家下一代接班人。
而方家的定海神针,是那位闭关多年的老祖,方天泽。金丹初期修为,也是激进派的幕后大佬之一。方天化不过是他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
盘龙山庄,位於京城西郊,占地数百亩,与其说是山庄,不如说是一座军事堡垒。整个山庄被一座名为“九曲盘龙阵”的护山大阵笼罩,据说能抵挡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
“有点意思。”韩叶关掉手机,正好把最后一口面吃完。他擦了擦嘴,扔下几张钞票,起身走出麵馆。
夜色已深,他拦了辆计程车。
“师傅,盘龙山庄。”
开车的老师傅一听这地名,从后视镜里多看了韩叶两眼:“小伙子,去那儿干嘛?那地方可不对外开放,神神秘秘的,听说是大人物住的地方。”
“我去找他们要点东西。”
“要东西?”师傅乐了,“那可不好要。我拉过一个哥们,喝多了吹牛,说他给盘龙山庄送过菜,进去都得搜身,连根黄瓜都带不出来。”
韩叶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一路向西,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座灯火通明的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