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宽阔的私家公路蜿蜒向上,入口处立著两尊巨大的石麒麟,后面是戒备森严的岗哨。
韩叶付钱下车,径直朝著入口走去。
“站住!什么人?”两名穿著黑色制服的护卫立刻上前,拦住了他。这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竟然都是练气后期的修士。放在外面,足以当个小门派的长老,在这里却只是看门的。
韩叶从兜里掏出那张金色的请柬,隨手扔了过去。
护卫接住请柬,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立刻通过对讲机匯报。片刻后,他恭敬地把请柬还给韩叶:“韩先生,请。少爷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韩叶迈步走入山庄。脚下的石板路,每隔三步就刻著一个符文,与周围的山石树木连成一体,构成了庞大的阵法。空气中的灵气被阵法约束,形成一种沉重的压力,普通修士走在这里,恐怕连真气都难以运转。
穿过几道迴廊,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满了精致的菜餚,却空无一人。
方少阳坐主位上,手里依旧盘著那对文玩核桃,见韩叶进来,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
“韩先生果然守时,请坐。”
在他身边,还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不怒自威,正是方家家主方建国。
韩叶拉开椅子,大咧咧地坐下,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尝了尝:“味道不错,就是凉了。你们方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请人吃剩菜?”
方建国眉头一皱,一股筑基大圆满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朝著韩叶压了过去。
然而,那股威压在靠近韩叶三尺之处,便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韩叶甚至连夹菜的动作都没停顿一下。
方建国的瞳孔缩了缩。
“韩叶,明人不说暗话。”方少阳敲了敲桌子,“我三叔的事情,我们可以不追究。把你从赵峰那里得到的东西,还有那个纳灵瓶,交出来。另外,赵峰这个人,我们也要。”
“这是我们方家最大的诚意。”方少阳补充道,“只要你答应,今天你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京城。我们甚至可以给你一笔让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韩叶又夹了一块东坡肉,细嚼慢咽,吃完才抬起头。
“说完了?”
“说完了。”
“条件不错。”韩叶点点头,“我也提个条件。”
“你说。”方少阳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把人放了,然后你们方家自废修为,把所有家產捐出来,去非洲修铁路。我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狗命。”
“放肆!”方建国猛地一拍桌子,整张红木长桌瞬间化为齏粉。菜餚汤水洒了一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方建国怒喝道,“你真以为我们方家不敢动你?这里是京城,不是你那穷乡僻壤的江南市!”
“爹,跟他废什么话!”方少阳也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狰狞,“既然他自己找死,我们就成全他!”
他拍了拍手。
宴会厅的四面八方,涌出数十名方家高手,將韩叶团团围住。这些人,最弱的也是练气后期,其中还有五六个筑基期的长老。
“韩叶,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方少yáng阴冷地说道。
“机会?”韩叶笑了,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他看都没看周围那些高手,目光直视著方建国:“我的人呢?”
“死到临头还嘴硬!”方建国冷哼一声,对著后堂喊道,“把人带上来!”
两个护卫押著张欣走了出来。女孩的嘴被胶带封著,看到韩叶,眼中立刻涌出泪水,拼命地摇头。
“看到了吗?”方少阳得意地走到张欣身边,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女孩的脸上比划著名,“她的命,现在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韩叶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两根手指。
“故弄玄乎!”方建国以为他要出手,抢先一步发动了攻击。他手中凭空出现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一抖,挽出七朵剑花,分刺韩叶周身七处大穴。剑气凌厉,封死了韩叶所有退路。
这一剑,是他浸淫数十年的绝学“七星夺魄剑”,自信就算是同阶修士,也绝无可能接下。
然而,韩叶只是那么简简单单地,伸著两根手指,对著那漫天剑影,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的鸣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方建国那志在必得的表情,僵在了脸上。他手中的宝剑,那把削铁如泥的上品法器,剑尖被韩叶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任他如何催动真气,都无法再前进分毫,也无法抽回。
“剑不错。”韩叶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他的两根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精钢铸就的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中断裂。
方建国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数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满脸的骇然。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徒手断法器?这是什么怪物?
“现在,可以把人放了吗?”韩叶扔掉手中断剑,一步步走向方少阳。
方少阳嚇得脸色惨白,抓著张欣的手都在抖。
“你……你別过来!你再过来,我杀了她!”
韩叶停下脚步,看著他,摇了摇头。
“你没那个机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方少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扼住了他持刀的手腕。下一秒,剧痛传来,他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匕首噹啷落地。
韩叶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和张欣之间,顺手撕掉了张欣嘴上的胶带。
“別怕,没事了。”
“韩叶!”张欣哭著扑进了他怀里。
“老祖救我!”方少阳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一股比方建国强大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从后堂深处甦醒,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何人敢在我方家放肆!”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盘龙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