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皇后有孕?”最先按捺不住欢喜的,除了王皇后自己,便是沈凡与徐太后。
徐太后膝下仅有一子,盼孙心切已久;
而沈凡两世为人,头一回要做父亲,手心竟微微发烫。
“孙胜,挑最滋补的药材,连夜送进长春宫!”
“再传朕口諭:谁若在宫中嚼舌根、耍手段,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他太清楚了——皇后一旦诞下嫡子,便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人选。
高贵妃纵有泼天权势,吴贤妃哪怕家世显赫,在正统面前,也如纸糊一般脆薄。
安国府內,王国威听罢捷报,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连茶盏打翻也浑然不觉。
待喘匀一口气,他立刻命人请来沈氏,郑重嘱咐:“皇后如今有孕,心绪难免牵掛娘家。明日一早,你隨老太太和太太进宫探视,务必周全妥帖!”
“媳妇明白!”沈氏心头一亮,哪会听不出王国威话里藏的弯弯绕——嘴上说是去给皇后请安,实则分明是催她进宫“盯紧”皇帝。
这般心思,远不止王国威一个。
安乐侯府內,消息刚传进二门,安乐侯便立刻差人唤来儿媳卫氏,沉声吩咐:“皇后有喜,乃国之大庆!按旧例,咱们这些世袭勛贵,必得遣女眷入宫贺喜。你婆婆近来身子沉重,行动不便,明儿一早,你代她进宫,替侯府走这一趟。”
安乐侯话音未落,卫氏指尖已微微发凉。
她怎会不懂?这哪是託付体面,分明是推她往火坑里送。
果然,话音刚落,卫氏面色霎时褪尽血色,只默默屈膝一福,声音轻得像片落叶:“儿媳……遵命。”
自那夜在安国府后园与沈凡缠绵,转眼已过两月有余。
这两个月,她再没见过沈凡一面。
而丈夫杨勇,自那以后再没碰过她一下,连铺盖卷都连夜搬出了正房,独自宿在外院书房里。
更奇的是,她在侯府的日子反倒愈发鬆快——晨昏定省免了,婆婆不再每日考较规矩;衣裳首饰、吃食用度,样样拔尖,连老太太房里的姑奶奶都比不过她。
可卫氏心里却像压著块冰,暖不起来。
她清楚得很:这一切浮华,全因皇帝而起。若不是那一夜,她仍是那个低眉敛目、端茶奉水的小媳妇,清晨梳头插簪,白日陪丈夫说笑,夜里听檐角风铃轻响。
如今,她已是天子的人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一群丫鬟便围著她梳头挽髻、薰香敷粉,两个老成嬤嬤前后簇拥,將她扶上侯府朱轮马车,一路向宫门驶去。
与她不同,安国府的沈氏天不亮就翻出满箱衣裳,试了又试,最后挑了件石榴红绣金线的褙子穿上,妆容明艷,髮髻高挽,隨府中太太、老太太一道登车入宫。
长春宫內,卫氏刚陪王皇后说了三两句吉祥话,帘外忽报:“安国府老太太、太太並沈夫人到!”
人未至,声先到。卫氏浑身一僵,抬眼见沈氏跨槛而入,忙垂首敛目,连呼吸都屏住了。
沈氏却偏朝她这边多看了两眼,目光似笑非笑,像在打量一件刚上架的瓷器。
卫氏脸上顿时烧得滚烫,慌忙起身告退,藉口更衣,匆匆退出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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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脚下一转,竟没往宫门方向去,反鬼使神差拐进了御花园。
此时已是八月,园中百花凋尽,唯余几丛秋菊倔强吐蕊;梧桐银杏的叶子黄得斑驳,风过处,簌簌飘落,纵有小太监日日扫,青砖小径上仍铺著薄薄一层枯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偌大御花园,若论尚存几分顏色,唯有西北角那片枫林——虽未到霜降,枫叶却已红得灼目,层层叠叠,如火如霞,恍若泼洒了一整幅丹青。
卫氏一眼就被那抹浓烈吸住了心神。
可刚踏进林子边缘,她便心头一紧,脚步顿住。
林深处,人影绰绰。其中一人身著明黄常服,袍角在风里微扬。
天下唯帝可著此色。
不用细辨,她就知道——是泰安帝。
卫氏转身就想逃,裙裾还没扬起,一道清冷嗓音已从身后截住她脚步:
“站住。”
沈凡本不常来御花园,今儿见別处萧瑟,独枫林燃得热烈,才踱步至此。正凝神赏景,忽见一抹素影一闪而过,下意识便喊了声。
走近才看清,竟是卫氏。
他眸光微动,挥退左右,缓步上前,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微颤的睫毛、攥紧的指尖上一一掠过,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旧物。
“妾身卫氏,叩见皇上。”她深深俯身,额头几乎贴地,眼睛只盯著自己鞋尖上那朵暗纹牡丹,不敢抬,也不敢喘重了。
而沈凡却死死盯住卫氏,纹丝不动,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看得卫氏麵皮发烫,耳根滚热。
“妾身入宫已有年头,不敢搅扰皇上清兴,这就告退!”卫氏见沈凡沉著脸不吭声,话音未落便转身要走,裙裾扫过枫林小径。
她刚擦著沈凡袖角迈步,手腕却被猛地攥住——力道凶狠,身子霎时一歪,整个人跌进沈凡怀里,撞得他胸膛微震。
沈凡双臂如铁箍般收拢,掌心在她腰背间反覆游走,下巴抵著她肩窝,鼻尖轻蹭她颈侧,细细嗅著那缕若有似无的茉莉香粉气。
卫氏浑身绷紧,心口擂鼓般狂跳,『咚咚』撞得耳膜生疼,可嘴唇咬得发白,连气都不敢喘重。
他贴著她耳廓低笑:“美人,想朕没有?”
“妾……妾身不曾!”声音细若游丝,脸蛋红得像浸了胭脂,娇艷欲滴,叫人恨不能咬一口解馋。
“不曾?”他尾音上挑,指尖勾起她一缕碎发,“若非想朕,怎会专程绕到这枫林来寻?”
“妾身只是偶经此处……”她慌忙辩解。
话音未落,便被他截断——那点藉口单薄得风一吹就散,沈凡压根懒得信。
“可朕,日日都想你。”话音未落,唇已含住她耳垂,温热濡湿,轻轻一吮。
卫氏脊背骤然一麻,双腿发软打颤,眼睫一颤,泪珠便滚了出来,声音发哽:“皇上……这是御花园,隨时有人来……”
“放心,这条道,今儿谁也不会踏进来。”
话音未落,他已將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枫树荫下,把她轻轻放在枯叶铺就的软垫上。
她闭紧双眼,不敢睁,只觉衣带鬆脱、襟口微凉,一层层遮掩正被他亲手剥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