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古史秘辛

    林玄的身影自那极致死寂的归墟海眼边缘遁出,重新出现在相对“正常”的星空之下。
    他周身气息內敛,看似与离去时无异,但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般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沉淀了亿万载的冰寒与杀意,仅仅是目光扫过,便让周遭虚空都隱隱凝结。
    他没有立刻返回初冥净土,而是寻了一处漂浮的、相对稳固的星辰残骸,盘膝坐下。
    方才在那上古轮迴遗蹟中,通过触摸轮迴之门所接收到的信息太过庞杂、混乱,更是蕴含著万古不散的怨念与悲愴,他需要时间仔细梳理、消化,將那破碎的画面与感知,拼凑成接近真相的图景。
    闭合双目,心神沉入识海。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残缺信息再次浮现,这一次,他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以自身坚不可摧的道心为熔炉,以轮迴印记为核心,开始冷静地分析、推演。
    一幅幅模糊却震撼的画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看”到,在无法计量的古老岁月之前,宇宙间存在著一方浩瀚无垠、秩序井然的轮迴真界。
    那里並非如今冥土初生的百里之地,而是一方真正贯穿阴阳、统御万灵生死循环的终极归宿。
    无数散发著强大气息的鬼神(其形態与如今册封的阴神类似,却更加古老强大)穿梭其间,接引著来自诸天万界的亡魂。
    巨大的轮迴之盘缓缓转动,依据著某种宏大而公正的法则,將洗涤净化的真灵送往不同的通道,开启新的生命旅程。
    那是一个完整、自洽、充满了古老威严的生死秩序体系。
    然而,平静被打破。
    一场席捲诸天万界、惨烈到无法形容的神魔大战爆发了。
    参战者並非单一的种族,有顶天立地的太古神魔,有操控元素的先天神祇,有肉身强横的巫族巨擘,也有林玄之前未曾见过的、一些周身笼罩在纯净仙光中、但手段却同样狠辣无情的身影——那是古仙的雏形!
    战爭的起因已不可考,或许是理念之爭,或许是资源之夺,或许是为了爭夺某种宇宙的终极权柄。
    战火最终蔓延到了轮迴真界。这里成为了必爭之地,谁能掌控轮迴,谁就能决定眾生命运,甚至影响战爭的走向!
    轮迴真界固有的防御力量与入侵者展开了殊死搏杀。
    画面中,林玄看到了巫族先祖(与玄岄巫祭的图腾气息同源)咆哮著,引动大地幽冥之力,构筑壁垒;看到了强大的鬼神燃烧魂体,与敌人同归於尽;也看到了轮迴秩序在恐怖的能量衝击下开始扭曲、崩裂……
    但,给予轮迴真界最终一击的,並非那些看似狂暴的魔神,也非悍不畏死的古妖,而是一道……纯粹、璀璨、冰冷到极致,仿佛由无数天道符文凝聚而成的仙光洪流!
    那仙光,自战场外围而来,抓住轮迴真界防御最为薄弱的瞬间,如同最精准、最无情的手术刀,悍然撕裂了轮迴真界的核心法则构架,击中了那维繫一切的枢纽——轮迴之盘!
    “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崩坏景象发生了。轮迴之盘碎裂,轮迴通道崩塌,无数的鬼神在仙光中哀嚎湮灭,亿万正在轮迴中的真灵瞬间化为飞灰……整个轮迴真界,在那道仙光之下,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连锁崩溃,最终彻底瓦解,核心碎片坠向宇宙各处绝地,最大的部分便落在了归墟海眼之旁。
    而在那毁灭性的仙光之后,林玄清晰地“看”到,一道道周身笼罩在更加纯粹、更加威严仙光中的身影,在崩塌的轮迴真界外围浮现。他们冷漠地注视著这终极的毁灭,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任务,清扫了一片碍眼的障碍。其中几道最为强大的仙影,其气息……与如今仙庭的至高法则,同根同源!
    甚至,在画面彻底破碎湮灭的前一剎那,林玄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残念信息,那似乎是某位陨落的轮迴鬼神最后的嘶吼:
    “……昊天……尔等背信……窃道之贼……不得好死……”
    昊天!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林玄识海中炸响!即便他並非仙界土著,也曾在诸多古老典籍中见过此名——那是传说中,仙庭之主,至高无上的天帝的尊號之一!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串联成一条冰冷而清晰的线!
    上古时代,並非没有轮迴!存在过一个辉煌而完整的轮迴真界!一场未知原因的神魔大战,轮迴真界被捲入其中。在轮迴真界与各方势力拼得两败俱伤、最为脆弱之时,由“昊天”所代表的古仙势力,发出了致命一击,彻底摧毁了轮迴真界!他们並非为了拯救或者维护什么,他们的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摧毁旧的秩序,並在此废墟之上,建立由他们绝对掌控的……新的秩序!而仙庭,便是这新秩序的產物!如今仙庭所宣称的“执掌部分轮迴”,恐怕並非继承,而是窃取与篡改后的残次品!
    “原来如此……好一个仙庭!好一个昊天上帝!”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洞悉万古阴谋后的极致森寒,以及一种欲要顛覆一切的决绝怒火!
    他终於明白,为何仙庭对他立轮迴、塑冥土的反应如此激烈,必欲除之而后快!因为他所做的,不是在挑战仙庭的权威,而是在刨他们的根!是在试图恢復那被他们亲手摧毁的、真正的轮迴秩序!是在揭露他们那看似光鲜正统的外表下,所隱藏的骯脏与血腥的起源!
    他们恐惧的,不是林玄现在的力量,而是他所代表的“道”,他所要恢復的“秩序”,会揭开他们掩盖了万古的原罪!
    “毁吾道统前身,窃据轮迴权柄,以眾生为芻狗,定尔等仙神为尊……”林玄缓缓站起身,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澎湃而起,引动周围万里星空能量狂暴呼啸,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最底层的寒风,带著宣战般的决绝,在这死寂星域中迴荡:
    “这,就是尔等仙庭的真相么?”“好!很好!”“旧轮迴之血债,便由吾这新轮迴之主,来向尔等……一一討还!”“昊天?仙庭?待吾踏碎南天门,掀翻凌霄殿之日,定要亲口问一问尔等——”“这窃来的权柄,坐得可还安稳?!”
    轰!
    磅礴的杀意与轮迴道韵混合,冲天而起,仿佛一道无形的烽火,向著那冥冥中的仙界,发出了最直接的挑战!
    歷史的真相,沉重而血腥。但它並未压垮林玄,反而如同最炽热的燃料,点燃了他心中那早已萌生的“斩仙之志”!
    他的道,他的冥土,不再是简单的超脱与秩序,更背负起了为那湮灭的上古轮迴討还公道的使命!
    这不再是个人恩怨,而是……道统之爭!是真正的你死我活!
    林玄最后看了一眼归墟海眼的方向,將那片上古遗蹟的悲愴与不甘深深烙印在心底。隨后,他转身,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流光,朝著初冥净土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需要更完善冥土秩序,需要整合一切可以整合的力量!
    与仙庭的最终对决,已不再是遥远的未来。从他洞悉这古史秘辛的那一刻起,战爭的號角,便已由他,在这寂静的星空中,提前吹响!
    轮迴之主归来,携万古血债,誓要……重塑乾坤,清算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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