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黄泉归位

    携带著上古轮迴崩毁的惊天秘辛与那万古积淀的血债,林玄回到了初冥净土。他没有立刻將所知的真相公之於眾,有些信息,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危险。他只是將那份沉重与杀意深深压在心底,化为推动自身前进的无穷动力。
    冥土依旧运转有序,功德宝光祥和,巫族祭祀吟唱苍凉,万魂在黄泉中沉浮洗涤。然而,林玄再看这片自己亲手建立的轮迴之地,感受却与离去前截然不同。
    曾经的些许自得与成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不足感与紧迫感。
    与那画面中浩瀚无垠、秩序森严的上古轮迴真界相比,他这百里冥土,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简陋得近乎可笑。那贯穿阴阳、接引诸天万界亡魂的宏伟气象,那能让鬼神依律而行、让真灵有序往生的完整法则体系,远非他现在这雏形可比。
    “路漫漫其修远兮……”林玄於冥殿之前,俯瞰黄泉,低声轻语。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气馁,唯有更加坚定的意志,“前人之路已断,便由吾,亲手再辟一条通天大道!”
    他首先將目光投向了冥土的核心水系——黄泉。
    如今的黄泉,虽已颇具规模,能洗涤魂灵前尘,但其本质,更多是他凭藉自身对轮迴的理解,结合冥土本源与吸纳的魂力强行塑造而成。它缺少了一种歷史的沉淀,一种源自轮迴本源的“正统”与“权威”。
    而他在那上古轮迴遗蹟中,除了感受到崩毁的悲愴与仙庭的阴谋外,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彻底乾涸消散的……水汽道韵!
    那丝道韵,縈绕在崩塌的轮迴之门附近,充满了洗涤、遗忘、归寂、引渡的真意,其本质远超他冥土中的黄泉!那才是真正的、属於上古轮迴的黄泉本源气息!
    虽然那缕气息早已隨著轮迴真界的崩毁而近乎彻底湮灭,只剩下一道虚幻到极致的影子,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价的瑰宝!
    “吾之黄泉,虽有其形,未得其神。若能引那上古黄泉虚影归位,融入吾之冥土,必能使其本质蜕变,真正具备接引诸天亡魂、洗涤万古执念的无上权能!”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他要再赴归墟边缘,以自身冥土黄泉为引,以轮迴印记为桥,强行捕捉、接引那缕几乎不存在的上古黄泉虚影,將其融入自身冥土,完善轮迴水系!
    此举无疑极其冒险。那归墟海眼附近时空紊乱,法则崩坏,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引动归墟之力反噬,更可能惊动冥冥中可能存在的、仙庭监察诸天的后手。
    但林玄意已决。与仙庭的战爭早已无声开启,任何能增强自身底蕴的机会,都值得冒险一搏!
    他並未多做耽搁,將冥土事宜再次交由玄岄巫祭与几位阴神军团长协同管理后,便孤身一人,再次撕裂虚空,朝著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归墟海眼而去。
    轻车熟路,他再次抵达了那片位於终极虚无边缘的遗蹟。轮迴之门的残骸依旧冰冷地矗立著,诉说著过往的辉煌与悲愴。
    林玄收敛所有气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宇宙中的一粒尘埃。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神念如同最纤细的丝线,避开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与归墟引力漩涡,朝著轮迴之门废墟的特定区域蔓延而去。
    在那里,他再次感应到了那缕微弱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的水汽道韵。它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维繫著一丝不灭的灵性,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便是你了!”
    林玄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他双手急速掐动法诀,体內万古元婴骤然睁开双眼,双手虚抱,其座下的轮迴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以吾轮迴之主之名,召万古黄泉之灵!”“旧道已逝,新秩序立!归来!”
    嗡——!
    轮迴印记的光芒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色光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与归墟的干扰,精准地投射到那缕即將消散的上古黄泉虚影之上!
    就在光桥接触的剎那,那缕虚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猛地颤动起来!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无比古老的黄泉真意,顺著光桥,跨越无尽时空,朝著林玄所在的冥土,传递而来!
    与此同时,初冥净土之內,那条奔腾的黄泉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骤然沸腾起来!河水咆哮,浪涛冲天,整个冥土的水系法则都在与之共鸣!
    林玄以自身为媒介,以轮迴印记为枢纽,將冥土黄泉与那上古黄泉虚影,强行连接在了一起!
    “融!”
    他低喝一声,將自身对水之法则、对轮迴真意的全部理解,以及冥土积累的海量魂力与功德,如同决堤洪水般,沿著光桥灌注而去!
    那缕上古黄泉虚影,在得到这股磅礴力量的滋养与接引后,终於不再虚幻,开始缓缓凝实,化作一道细如髮丝、却呈现混沌玄黄之色的本源水汽,沿著光桥,跨越星海,朝著初冥净土流淌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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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消耗巨大。林玄能感觉到自身法力与神魂之力在飞速流逝,更要分心抵御归墟之力的干扰。但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不知过了多久,当林玄都感到有些力竭之时,那道混沌玄黄的本源水汽,终於成功地、完全地融入了初冥净土的那条黄泉之中!
    “轰隆——!!!”
    就在融合完成的瞬间,整个冥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条原本浑浊奔流的黄泉,顏色骤然加深,化作了更加深邃、更加沉重的玄黄之色!河水不再仅仅是浑浊,而是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时空尘埃与轮迴奥秘!其奔流之声,也变得愈发宏大、苍凉,如同万古岁月的嘆息!
    河面之上,自然而然地瀰漫起了一层薄薄的、连神识都能阻隔的迷雾,这迷雾带著强烈的遗忘与安寧气息,正是传说中黄泉路应有的迷障!
    更重要的是,黄泉的洗涤之力发生了质的飞跃!之前还需要魂灵在河中沉浮许久才能洗去的执念与记忆,如今只需沾染些许河水,便会迅速剥离、溶解!甚至一些较为弱小的魂灵,在靠近河岸时,便会受到迷雾与河水气息的影响,自动陷入一种浑噩状態,有序地步入河中。
    整个黄泉,仿佛被赋予了真正的“灵魂”与“权威”!它不再仅仅是一条功能性的河流,而是成为了轮迴秩序中不可或缺、承载著法则力量的神圣之河!
    冥土的空间,也因为黄泉本源的补全与升华,而变得更加稳固,边界隱隱又向外扩张了数十里!那高悬的审判之镜,洒下的清光似乎也变得更加透彻;六道轮迴的虚影,也凝实了少许。
    所有冥土生灵,无论是阴神鬼兵,还是巫族眾人,亦或是那些沉浮的魂灵,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黄泉与整个冥土的变化!那是一种本质的提升,一种更加贴近“终极归宿”的圆满感!
    “黄泉……归位了!”玄岄巫祭激动地老泪纵横,他能感觉到,这条新的黄泉,其气息与他传承记忆中那上古祖地的圣河,何其相似!
    林玄的身影自虚空一步踏出,回归冥土。
    他脸色微微苍白,气息有些浮动,显然消耗巨大。
    但当他看到那条已然脱胎换骨的玄黄之河,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古老的轮迴伟力时,眼中充满了欣慰与掌控一切的锋芒。
    他立於焕然一新的黄泉岸边,声音带著无上威严,响彻冥土:
    “自此,黄泉有灵,轮迴水系……大成!”
    “万界魂灵,皆需渡此河,洗尽前尘,方可见吾!”
    “此河,便是吾之意志!此水,便是轮迴铁律!”
    黄泉归位,冥土根基再固。
    林玄手中,又多了一张对抗仙庭的重要底牌。
    他相信,隨著不断补全、完善,他的冥土,终有一日,將超越上古,成为真正统御诸天生死、让仙庭也为之战慄的……无上轮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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