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南安机场时，已是晚上九点多。
    夏天的夜晚还带著午间的余热，一走出机场就让三兄弟出了一头汗。
    周贤擦了擦脖子上的细汗，“妈的，幸好京城没这么热，不然那些人还以为胖爷是被傅家嚇出汗来了。”
    他把纸巾丟进垃圾桶，“哼，跟这种对手交战怎么可能出汗？”
    陆沉渊淡淡道：“是尿吗？”
    “我靠！”周贤抓住陆沉渊的脖子就是一顿晃，“渊子你啥意思啊？我今天这么帮你，你一下飞机就拆我台？”
    陈道安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机场大厅熟悉的广播声、混杂著南安口音的人声，让他一直绷著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还是这儿得劲。”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南宫谣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我爷爷和爸爸都在家等你们。(○｀ 3′○)”
    陈道安发了条语音：“一切搞定，等我回来和你们详细说说。”
    周贤很有眼色地摆手，脸上堆起猥琐的笑，“道哥，渊子，我这灯泡太亮，怕晃著老爷子眼睛，就不跟著你们去陆家了。我得回去给我家太后请安了，今天瞒著太后出了趟远门，再不回去稟报，我的脑袋就要被打爆。”
    陈道安也没挽留，踢了他屁股一脚：“滚吧。明天请你吃饭。”
    “得令！”周贤笑嘻嘻地拉开自己叫的网约车门，半个身子钻进去又探出来，“对了道哥，记得跟谣谣说，她贤哥在谈判桌上可威武了，一句『毛毛虫』把那傅殷气得差点升天！让她给我记一功！以后吃席给我单独开一桌！”
    “我去你的！”
    赶跑周贤后，陈道安坐上陆沉渊的玛莎拉蒂。
    在给其他女生报了平安后，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忽地听到旁边的陆沉渊淡淡道：“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陈道安眼珠子一转，“大舅子要是真想谢我，今晚给我和谣谣挑个好地方唄？”
    他歪著身子，挑了挑眉，“你家老爹和爷爷都在家，我感觉有点影响我和谣谣深入交流啊。”
    陆沉渊嘴角一抽。
    他觉得陈道安有点欠揍，分明知道他是个妹控，却一直在挑衅！
    可他又不能真揍陈道安！
    陆沉渊长嘆一口气，挠了挠头，“去陆家顶楼吧，那一整层都没人住，不会有人打扰你们。”
    “一整层都没人住？会不会有点脏？”
    “不会，每天都有人去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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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放心了。”
    车子驶入陆家別墅，院门开著，陆远明已经等在门口。
    他脸上有些期待，虽然自家儿子和女婿能完好无损地回来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但还是想听到他们亲口承认。
    “小渊、道安，回来了。”他微微侧身，“快进来，老爷子和谣谣一直在等你们呢。”
    陈道安目光落在陆远明身上。
    这个男人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说卖就卖，现在为了让陈道安看到陆家对他的態度，甚至还像个门童一样站在门口等待陈道安凯旋。
    感情和顏面都被他拿来交易了。
    陈道安毫不怀疑，倘若他自己真的对南宫谣不好、甚至是家暴，陆远明也不会皱一下眉头，还会帮忙拦著陆老爷子所谓的“半身不遂”。
    他的做法，陈道安不喜欢，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陈道安不打算给他多少尊重，连招呼都懒得打。
    书房里，灯光柔和。陆老爷子坐在红木书案后面，手里盘著两颗油亮的核桃，发出轻微的“喀啦”声。
    南宫谣穿著一身儿童款的睡衣坐在旁边，头髮鬆鬆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到陈道安进来，她的桃花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陆沉渊开口道：“爷爷，事情都办完了，很完美。”
    陈道安也跟著叫了声：“陆爷爷。”
    “坐。”陆老爷子目光落在陈道安身上，“说说看，傅家那边，具体是个什么结果？”
    陈道安在南宫谣身边坐下，抓住南宫谣的手，却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陆沉渊会意，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那份墨跡早已干透的补充协议复印件，放在书案上，隨后认真地开始复述今天在京城发生的事情。
    从亮明身份施压，到拋出黑料逼迫，再到提出“延续合作一年，利润全归陆家”的条件，最后傅舟签字，婚书撕毁……他讲得条理清晰，重点明確，连周贤的插科打諢都说了出来，惹得南宫谣一阵憨笑。
    陆老爷子和陆远明对於这些笑料倒是没什么兴趣，而在听到陈道安的赔偿合同后，都是神情一震。
    浸淫商海多年，他们深知一套完整的商业系统远比五个亿要值钱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件事看起来是傅家和陆家双贏的局面，而傅家为了保全信誉，如今最起码一年不会对陆家下手。
    陆远明深吸一口气，看向陈道安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或许只是欣赏这个年轻人的资產，现在，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佩服。
    “深谋远虑。”陆老爷子吐出四个字，“看似让步，实则將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还化解了最大的潜在风险。傅舟那只老狐狸，这次哪怕知道你的心思，也只能硬吃这个亏。”
    他顿了顿，站起身，將抽屉里陆家的那份婚书拿出，递到陈道安面前。
    陈道安接过，三两下撕成几片，散落一地。
    “你为谣谣，为陆家，费心了。这份情，陆家承了，也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
    “陆爷爷言重了。”陈道安摆摆手，“主要还是为了谣谣。她不想嫁，那就不嫁。其他都是顺带的。”
    “呜呜...”南宫谣擦了眼角的泪花，看著满地的纸屑，再也忍不住，扑进陈道安的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將脸紧贴在他胸口。
    “安安……”
    “好了好了，没事了，都撕了。以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跟谁好就跟谁好，没人能逼你了。”
    南宫谣在他怀里用力点头，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料，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最好了，我就想跟你好......”
    陆老爷子看著相拥的两人，挥了挥手，“远明，小渊，我们先出去吧。让两个孩子说说话。”
    陆远明点点头，起身时，拍了拍陈道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沉渊看了妹妹一眼，也沉默地跟著父亲离开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相拥的两人，和满室温暖的灯光。
    南宫谣哭了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復，但还赖在陈道安怀里不肯起来。
    “真的……都解决了？”
    “嗯，白纸黑字，傅家家主傅舟亲自签的。”陈道安指著满地碎屑，“就剩这一堆纸片了，要不咱把它烧了？”
    “不要！”南宫谣从陈道安怀里出来，將地上的纸片装进一个塑料密封袋里。
    “我要留著！这是反抗封建包办婚姻取得伟大胜利的战利品！以后我要传给我女儿看，告诉她，找男人就得找像她爸这样的，能文能武，还会撕婚书！”
    陈道安失笑，將南宫谣打横抱起，“那要不我们现在就去造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