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猛地按在了魏海燕的肩膀上。
孟大牛轻轻一用力,就把魏海燕重新按回了被褥上。
魏海燕一愣,回头看著孟大牛。
孟大牛却没看她,一双清亮的眼睛直视著门口的刘家二老。
脸上那股子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担当。
“叔,婶子。”
“你们別误会。”
“最近俺一个人在这修水坝,吃饭不方便。”
“是俺求著海燕姐,让她每天多费点心,帮俺做顿饭。”
刘老婆子冷哼。
“做饭?做饭做到帐篷里来了?”
孟大牛点点头。
“对。”
“这活儿俺不能让海燕姐白干。”
“您二老放心,从这个月开始,俺每个月,给海燕姐的工钱再多加五块钱!”
这话一出,刘家二老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可刘老婆子还是不依不饶。
“那俺们家刘方咋办?全指望俺们俩这把老骨头?”
孟大牛笑了。
“婶子,您说的对。”
“这么一来,您二老伺候俺方哥的担子,就更重了。”
孟大牛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俺孟大牛也不是不懂事的人。”
“这样吧。”
“这个月起,俺也给您二老开一份工钱。”
“每个月,五块钱!”
“就当是俺敬您二老的。”
“你们看咋样?”
这话一出。
老刘头和老婆子对视一眼,浑浊的老眼里瞬间迸发出一股子精光。
但到底薑还是老的辣。
那股子贪婪的火苗,一闪就灭了。
刘老婆子清了清嗓子,脸上那股子刻薄劲儿收敛了不少,硬是挤出一副体恤晚辈的慈祥模样。
“大牛啊。”
“你这孩子也確实不容易。”
“別看你现在好像挣了点钱,可那都是拿命换来的辛苦钱。”
“俺这个当婶子的,能帮你一把,就帮你一把。”
她说著,还扭头瞪了一眼自家老登。
“老头子,我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让老二家的,以后就帮著大牛洗洗衣服,做做饭。”
“这孩子憨厚,打小就实诚,俺信得著!”
老刘头吧嗒了两下菸袋锅子,这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嗯。”
“大牛这孩子,俺是打小看著长大的。”
“確实没啥坏心眼。”
“既然这样……”
他把目光转向魏海燕,语气里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二媳妇!”
“你就多辛苦辛苦!”
“家里那头,有俺们俩老的盯著呢!”
二老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事儿算是定了性。
可这话说完了,俩人谁也没动弹。
就跟两尊门神似的,一左一右地堵在帐篷门口。
孟大牛心里门儿清。
这俩老傢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见真金白银,刚才说的那堆屁话,隨时都能收回去。
“叔,婶子,那可太谢谢您二老了!”
孟大牛说著,手就伸进了裤兜里。
“刘叔,刘婶子。”
“这五块钱,您二老先拿著。”
“俺方哥想吃点啥,想喝点啥,您二老就给买点啥。”
“千万別亏著俺哥!”
“等俺这鱼塘见了回头钱,俺孟大牛,准忘不了你们老刘家对俺的帮助!”
刘老婆子脸上那褶子都笑开了花。
临走前,她还不忘回头衝著魏海燕喊了一嗓子。
“海燕啊!”
“好好给大牛干!”
“家里有俺们呢,你放心!”
说完,俩老傢伙心满意足,哼著小曲儿走了。
帐篷里。
气氛再次变得尷尬。。
孟大牛被刘家这俩老东西这么一闹,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这帐篷里头,还真不是个办事的地方!
连个门都没有!
这跟那小树林还不一样。
小树林里头,有人过来,离著老远就能听见动静。
这帐篷倒好。
人家走到跟前了你都未必能察觉。
帘子一掀。
好傢伙,现场直播!
这要是刚才自个儿跟海燕姐真干点啥。
那不就全完了?
孟大牛越想越觉得后怕。
他下意识地扭头,朝著帐篷外面看去。
碧波荡漾的鱼塘水面上。
他那艘“鱼塘巡洋舰”,正安安静静地飘著。
孟大牛一拍自个儿的大腿。
真是个猪脑子!
放著这么好的地方不用!
把船开到鱼塘最中间。
往那儿一停。
除了天上的鸟,水里的鱼,谁他娘的能看见?
那才是真正的二人世界!
想到这,孟大牛心里头那点鬱闷瞬间烟消云散。
他转过身,看著还蹲在地上画圈圈的魏海燕,脸上又掛上了坏笑。
“海燕姐。”
“今天天气不错。”
“要不……咱俩坐船玩一会啊?”
魏海燕看著孟大牛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她刚才有些丧失的理智,瞬间又回来了。
不行!
绝对不行!
这要是再跟他上了船,那还能有好?
“不……不去了!”
魏海燕猛地站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那动作,透著一股子慌乱。
“俺……俺得赶紧回去了!”
“家里头孩子还等著俺呢!”
“活儿都干完了,俺先走了!”
说完。
她端著盆,头也不回地就跑了。
孟大牛看著魏海燕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笑著摇了摇头。
这小娘们。
胆子也太小了点。
他转过身,正准备收拾一下自己这临时的狗窝。
一抬头愣住了。
只见帐篷旁边那棵树杈子上,正掛著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像一面迎风招展的小旗。
孟大牛凑过去仔细一瞅。
臥槽!
这不就是俺那条刚换下来的內裤吗?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明明是团成一团,塞在被子底下的。
咋跑这儿来了?
还洗得乾乾净净!
孟大牛脑子转得飞快。
內裤都给俺洗了,那她岂不是看见上面的脏东西了?
她肯定是知道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事儿了!
知道了还肯给俺洗?
这不是在给俺释放信號是啥?
想明白这点,孟大牛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刚起床,正光著膀子在鱼塘边上修补受损的渔网。
魏海燕就提著个小竹篮,扭著腰身走了过来。
“大牛,趁热吃吧。”
她从篮子里拿出两个还冒著热气的白面馒头,上面还贴心的放了两颗红枣。还有两个流著油的咸鸭蛋。
孟大牛看了一眼,心里头跟吃了蜜似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著急,海燕姐。”
“等下了网,俺在船上吃。”
“省得耽误工夫。”
两人上了船,配合默契地把渔网撒进了鱼塘深水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