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突突——!”
柴油机的声音在空旷的水面上迴荡。
孟大牛把船停稳,拿起一个白面馒头,狠狠咬了一大口。
他一边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对魏海燕说道。
“海燕姐,俺吃早饭。”
“你正好借这个机会,学学咋开这柴油机船。”
“俺在一旁给你指导。”
魏海燕早就对这铁傢伙好奇得不行了。
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她也没多想,立马兴奋地坐到了驾驶位上。
“中!”
“你教俺!”
孟大牛三口两口啃完一个馒头,又拿起那个咸鸭蛋在船舷上磕开。
他一边剥著蛋壳,一边指导著。
“手扶稳了。”
“对,就是这样。”
“想让它往前走,就把这个杆子往前推。”
魏海燕学得很快。
不一会儿,船就在她的操控下,在水面上缓缓地动起来了。
孟大牛看她玩得高兴,又凑近了些。
他伸出手,覆在魏海燕那抓著操控杆的手上。
那粗糙温热的手掌,瞬间就把魏海燕的小手给包住了。
“哎,姐,你看这儿。”
“转弯的时候,得先慢慢收油门。”
“不然速度太快,容易翻。”
他的身体几乎贴著魏海燕的后背,说话时呼出的热气,全都喷在了她的耳根上。
孟大牛看著她已经能熟练地让渔船转弯了,眼底闪过一丝坏笑。
他故意没有告诉她,转弯的角度不能太大,不然船身会因为惯性,被水浪推得失去平衡。
“姐,你往左边打,转个大圈试试!”
“好嘞!”
魏海燕正玩在兴头上呢,哪知道这里面有坑。
她想都没想,一把就將方向舵往左打满了!
船头猛地一甩!
整个船身因为转弯过猛,被巨大的水浪狠狠地往旁边一推!
“哗啦!”
船身猛地向一侧倾斜下去!
甲板上的水桶、渔具,全都滑向了一边,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啊——!”
魏海燕以为船要翻了,嚇得发出一声尖叫。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孟大牛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
他猛地站起身,一只大手將魏海燕死死揽在怀里。
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握住了方向舵。
他腰部猛地发力,硬生生地把倾斜的船身给稳住了。
船体的摇晃,在他的操控下,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魏海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浑身发抖。
可紧接著,她就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那怀抱,充满了让她安心的力量。
她本能地想挣扎,可又担心这个时候会打扰到大牛。
她只好偷偷侧过脸,去看身后的孟大牛。
那张脸上,哪有半点慌乱?
眼神专注,神情沉稳。
那临危不乱的气场,那掌控一切的姿態,简直帅得掉渣!
这一刻。
魏海燕感觉自己彻底被这个男人征服了。
孟大牛也感受到了。
怀里这具滚烫的身子,一开始那点刻意的、因为惊嚇而前倾的姿態,早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意无意的主动后靠。
她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依靠。
孟大牛知道。
时机,熟了。
就在这时,一个水浪打来,船身又是一个剧烈的摇晃。
魏海燕的身子本能地向后仰倒。
孟大牛趁机死死地將她搂住。
手臂顺势从她的腋下滑过,环在了她的身前。
他的头,轻轻放在了她一侧的肩膀上。
嘴唇几乎贴著她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烫的耳垂。
他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柔声说道。
“海燕姐。”
“俺喜欢你。”
魏海燕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
身体里,竟然生不出半点想要挣脱的想法。
她只是紧张地、急促地呼吸著。
感受著身后那具身体传来的、让她浑身发软的热度。
……
打这以后,这鱼塘,就彻底成了两个人的二人世界。
孟大牛和魏海燕没事就盪波在水面上。
有时候是打鱼,有时候是修补渔网。
更多的时候。
是什么也不干,或者干点什么。
时间一长,家里的刘方发现了媳妇的异常。
这婆娘。
最近咋跟换了个人似的?
以前多干点活,虽然能干,但是也皱眉头。
现在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哼著小曲儿,又是梳头又是洗脸。
临出门前,还非得偷偷抹上那盒孟大牛送的雪花膏。
一想到这,刘方心里那股子邪火就压不住了。
“爹!娘!”
他扯著嗓子,衝著院子里喊。
老刘头和刘老婆子赶紧跑了进来。
“老二啊,咋了这是?”
刘方指著自己的腿,脸上满是怨毒。
“俺这腿是废了!可俺这心还没瞎!”
“你们瞅瞅你们那个好儿媳妇!”
“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恨不得天天就长在水库上!”
“她那是去干活吗?我看她是去快活!”
刘老婆子一听这话,三角眼立马就立了起来。
“她敢!”
刘方冷笑。
“她有啥不敢的?”
“你们老两口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敢给俺甩脸子!”
“现在攀上了孟大牛那棵大树,自己能挣几个逼钱,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们再不管管,俺这脑袋上都快能开染坊了!”
这话说的,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老刘头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行了!”
“这事儿俺跟你娘心里有数!”
这天。
老刘头和刘老婆子听了二儿子的话,故意等魏海燕出了门,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也一前一后,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
鱼塘边上的芦苇盪,长得比人都高。
两人猫著腰,钻了进去。
扒开眼前的一丛芦苇,小心翼翼地往水面上瞅。
只见鱼塘正中央。
那艘黑色的渔船,正停在那儿。
船上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可那船。
却摇晃得厉害!
一噠噠,二噠噠……
非常有节奏!
刘老婆子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一把拽住自家老头子的胳膊发了颤。
“老头子!你快瞅瞅!”
“这……这船咋晃成这样?”
“他俩……他俩不会真在船上干那不要脸的勾当吧?”
老刘头一脸不屑。
“你个头髮长见识短的婆娘!懂个屁!”
“这水塘中间,风大浪急!”
“船停在那,可不就得晃吗?”
“懂不懂?大惊小怪的!”
老刘头摆出一副知识渊博的架势,衝著自家婆娘就是一通训斥。
刘老婆子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將信將疑。
“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老刘头得意地吧嗒了一口菸袋锅子,正准备再卖弄几句。
可他话还没出口,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不对劲!
今天连个风丝儿都没有。
那水面平得跟镜子似的。
这他娘的哪来的风?
哪来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