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头那张老脸瞬间就掛不住了。
刚才吹出去的牛逼,这会儿全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大嘴巴子!
他没空跟老婆子解释。
猛地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地上一摔!
“他娘的!”
老头子扯开那破锣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衝著鱼塘中心就嚎了起来。
“魏海燕!你个不要脸的臭婆娘!给俺滚回来!”
“孟大牛!你个小兔崽子!你敢动俺老刘家的人,俺扒了你的皮!”
“……”
老刘婆子先是一愣,隨即也明白是咋回事了,跟著一起跳脚大骂。
“不要脸的烂货!”
“俺们老刘家咋就娶了你这么个骚蹄子!”
“还有你个孟大牛!你个小王八犊子,你不得好死!”
可他俩离著水面好几十米。
那点骂声传出去,被风一吹,再被宽阔的水面一稀释。
到了船边,早就变成了蚊子哼哼,根本听不见。
船舱里头。
孟大牛和魏海燕正玩得起劲。
这嘎呦船玩起来,可比在炕上有意思多了。
一直折腾到日上三竿,孟大牛才心满意足地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魏海燕那滚烫的腚。
“行了,姐。”
“快活完了,该干正事了!”
“起网打鱼!”
两人这才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从船舱里钻了出来。
岸边的老刘头和刘老婆子,嗓子都快喊哑了。
当看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从船舱里出现时,老两口那火气“噌”的一下又顶到了天灵盖!
“他娘的!”
老刘头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船的方向,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了。
刘老婆子更是不堪,两眼一翻,差点没当场气撅过去。
孟大牛站在船头,伸了个懒腰。
他倒是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岸边芦苇盪里站著的那两个人影。
不过他压根没当回事。
“走,姐!”
“打鱼要紧!”
他衝著身后的魏海燕喊了一嗓子,转身就开始拉渔网。
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满满一网鱼都倒进鱼篓子里。
孟大牛这才启动了发动机,驾驶著渔船慢悠悠地往岸边开。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
魏海燕也看见了那两个人影。
她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等她看清那俩人正是自己的公公婆婆时,整个人瞬间嚇得魂都飞了!
“大……大牛……”
她的声音都带著颤音,牙齿上下打架。
“咋……咋办啊?”
孟大牛握著方向舵,脸上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啥咋办?”
“咱俩在船上打鱼,又没干別的。”
“你怕个球?”
魏海燕被孟大牛这么一提醒,脑子也跟著转过弯来了。
对啊!
捉贼拿脏,捉姦拿双!
他俩在船舱里是快活了,可谁看见了?
只要自个儿咬死了不承认,他们还能把自个儿咋样?
想到这,魏海燕那颗悬著的心,总算是稍稍落回了肚子里。
船“砰”的一声,轻轻撞在了岸边的泥地上。
魏海燕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强撑著从船上跳下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娘……”
“你们咋来了?”
刘老婆子那双三角眼,跟刀子似的上下刮著魏海燕。
“你还有脸问?”
“你说俺们咋来了!”
老刘头把菸袋锅子往地上一磕,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魏海燕脸上了。
“俺们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船上过夜了?”
“啊?”
孟大牛却跟个没事人似的,从船上拎起两个满满当当的鱼篓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叔,婶子。”
“你们来的正好!”
“今天这鱼口好,打的鱼可肥可新鲜了!”
“来来来,你俩拿回去两条,给俺刘方二哥和刘能大哥家都解解馋!”
说著,他直接从鱼篓子里抓出两条最大的草鱼,每一条都得有七八斤重,硬往老刘头怀里塞。
老刘头本来还拉著一张驴脸。
可当那两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塞进手里的时候,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就亮了。
这鱼可真肥啊!
这要是用把蒿燉一下子,那得多鲜啊?
当时就把给儿子出气的事儿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抱著鱼,脸上挤出几道褶子。
“大侄子,你这是噶哈?”
“拿你的钱,还吃你的鱼……这多不好意思。”
“啪!”
刘老婆子气得抬手就在老刘头那乾瘪的后脑勺上,狠狠拍了一把!
老刘头疼得“哎呦”叫唤。
刘老婆子掐著腰,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转向孟大牛。
“傻大牛,你少跟俺来这套!”
“別以为用两条破鱼就能把俺们打发了!”
“俺们家是穷,可还没穷到卖儿媳妇的地步!”
她伸出那根鸡爪子似的手指头,几乎戳到孟大牛的鼻尖上。
“俺就问你!”
“你俩在船上,”
“那船为啥一个劲儿地晃来晃去?”
孟大牛心里头都快笑出声了。
这老刘家,不都琢磨著让儿媳妇出去拉帮套了吗?
那会儿咋不嫌磕磣?
现在倒是在这跟自个儿拉起硬来了。
他哈哈一笑。
“婶子,你这话说的!”
“船是停在水面上的,又不是停在炕头上,它哪能不动啊?”
“水里有波浪,浪一推,它就得晃悠。”
孟大牛指了指船尾那黑黝黝的发动机。
“再说了,俺这是柴油发动机的船!”
“那傢伙一发动起来,可不就是『突突突』地响,『突突突』地抖吗?”
“您二老没坐过,不明白也正常!”
这话说的,明著是解释,暗地里却是在骂俩人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鱉。
刘老婆子不懂这些,再次看向自己家老头。
“老头子!”
老刘头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没骨气了。
为了几口嘴馋,竟然给睡自己儿媳妇的人赔笑脸!
老刘头猛地把怀里那两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往地上一摔!
“去你娘的!”
他怒气冲冲地看向魏海燕,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俺们是不懂啥柴油发动机,还是啥破机!”
“俺们就知道,俺们儿子还在炕上瘫著,俺们儿媳妇就跟野男人在船里头晃悠!”
“很简单!”
老刘头那双浑浊的老眼,迸发出一股子恶毒的光。
“老婆子!”
“要想知道他俩刚才到底乾没干那不要脸的磕磣事儿!”
“你去!”
“把老二媳妇的裤子给俺扒下来!”
“检查检查不就啥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