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源界深处。
紫色的天穹低垂。
厚重的法则气息压得虚空都在扭曲。
彼岸之舟在紫色的云海中穿行。
船头的雷龙筋缆绳隨风飘荡。
散发著淡淡的焦肉香气。
凌霄坐在太初仙帝的帝座上。
手里端著一个紫金色的头盖骨。
这是雷罚道祖的头骨。
现在被他用来当做盛酒的器皿。
里面装著刚刚酿好的雷血酒。
酒液中还有紫色的电弧在跳跃。
“这鸿蒙源界的酒。”
“味道確实够烈。”
“喝下去连骨头都在发麻。”
凌霄仰起脖子饮下一大口。
狂暴的雷霆之力在腹中炸开。
却连他的一丝皮毛都无法伤到。
白泽恭敬地站在一旁。
手中的指骨已经被雷霆淬炼过。
变得晶莹剔透。
“主上。”
“前方就是鸿蒙药州。”
“那里的空气中都飘著丹香。”
白泽指向虚空的尽头。
那里有一团巨大的绿色星云。
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丹香。”
“我怎么闻到了一股尸臭味。”
“那是用无数生灵堆出来的味道。”
凌霄冷笑一声。
他的鼻子比饕餮还要灵敏。
早就闻出了那所谓丹香背后的血腥。
“主上英明。”
“那鸿蒙药祖最喜欢用活人炼丹。”
“甚至將一整个大世界的生灵投入丹炉。”
白泽推了推鼻樑上的指骨。
声音中没有怜悯只有平静。
在这片虚无中弱肉强食就是唯一的真理。
“用世界炼丹。”
“这老东西的胃口倒是不小。”
“不知道他自己的肉燉起来香不香。”
凌霄放下手中的头骨酒杯。
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体內的混沌钟也发出了渴望的嗡鸣。
“传令。”
“全速前进。”
“去尝尝这位药祖的手艺。”
彼岸之舟的尾部喷出灰色的混沌火焰。
庞大的船身碾碎了虚空。
如同一头洪荒巨兽扑向了那片绿色的星云。
鸿蒙药州。
这里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一座大到无法形容的青铜巨炉。
这座丹炉横跨了数百个星系。
炉底燃烧著幽绿色的鸿蒙丹火。
无数个世界在火焰中哀鸣。
丹炉的周围。
悬浮著数以百万计的药童。
他们麻木地將一个个被封印的世界扔进炉中。
在丹炉的最高处。
盘坐著一名骨瘦如柴的老者。
他的鬍鬚如同老树的根须一般垂落虚空。
这就是鸿蒙药祖。
执掌鸿蒙丹道的主宰。
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炼丹疯子。
他猛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绿色火焰的眼睛。
死死盯著远处驶来的彼岸之舟。
“好浓郁的混沌气血。”
“这是绝佳的药引。”
“天助吾也。”
药祖的声音乾瘪沙哑。
如同两块枯木在摩擦。
却传遍了整个鸿蒙药州。
“来者何人。”
“速速投入吾的丹炉。”
“助吾炼成鸿蒙造化丹。”
药祖高高在上地发號施令。
在他眼里所有的生灵都只是药材。
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彼岸之舟停在丹炉的前方。
凌霄走到船头。
看著那个如同枯木般的老者。
“让我做药引。”
“老东西。”
“你这炉子太小了装不下我。”
凌霄的声音平淡如水。
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传进了药祖的耳朵里。
“狂妄的血食。”
“进了吾的药州。”
“生死便由不得你。”
药祖冷哼一声。
乾枯的手指对著彼岸之舟轻轻一点。
绿色的鸿蒙丹火瞬间席捲而来。
化作无数条绿色的火龙。
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
想要將整艘战舟吞噬。
“玩火。”
“你这绿油油的火看著就倒胃口。”
“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火。”
凌霄不躲不闪。
张开大嘴猛地吐出一口混沌真火。
灰色的火焰迎风暴涨。
如同灰色的怒海狂涛。
瞬间將那些绿色的火龙淹没。
混沌真火无物不焚。
直接將药祖的鸿蒙丹火烧成了虚无。
连同那片虚空都烧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洞。
火势去势不减直奔药祖而去。
“这是什么火。”
“竟然能吞噬吾的本源丹火。”
药祖大惊失色。
他连忙挥动乾枯的手臂。
在身前布下上万道木属性的法则护盾。
试图挡住那灰色的火焰。
但法则护盾在混沌真火面前如同薄纸。
被一层层无情地烧穿。
灰色的火焰直接燎到了药祖的鬍鬚上。
他急忙斩断了燃烧的鬍鬚。
身形狼狈地暴退了数万丈。
“吾的万年灵须。”
药祖惨叫一声。
他看著自己焦黑的下巴。
眼中的贪婪变成了深深的忌惮。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凌霄拍了拍手。
似乎对刚才的火焰效果很满意。
“老东西。”
“你的鬍鬚烧起来一股中药味。”
“看来你平时没少吃补药。”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旺財。
脸上露出了食客挑剔的表情。
指著那些飘在天上的药童。
“旺財。”
“那些药童都是用灵药餵大的。”
“去尝尝咸淡。”
“汪。”
早就流了一地口水的旺財。
化作一头千万丈高的混沌饕餮。
背上的双翼猛然展开。
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
直接扑向了那百万名麻木的药童。
张开了那深渊般的巨口。
“吞天。”
恐怖的吸力爆发。
那些药童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就被成群结队地吸入了旺財的肚子里。
咀嚼声响彻虚空。
旺財大口咀嚼著。
浓郁的药香在它的口腔里炸开。
这些药童確实比普通的修士要好吃得多。
就像是一颗颗爆浆的丹药。
吃得旺財满脸幸福。
“孽畜。”
“敢吃吾的药奴。”
“吾要扒了你的皮炼製狗皮膏药。”
药祖看著自己辛苦培养的药奴被吃。
心痛得滴血。
他猛然一拍座下的青铜巨炉。
“开炉。”
“万兽出渊。”
巨大的丹炉盖子轰然打开。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毒喷涌而出。
紧接著是无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
数以亿计的丹兽从炉中衝出。
它们都是炼丹失败的废丹所化。
没有神智只有疯狂的杀戮本能。
有的长著九个脑袋。
有的浑身长满了骨刺。
每一头都散发著大罗金仙以上的恐怖气息。
“这么多废品。”
“看来你的炼丹技术很一般啊。”
“不过用来餵狗倒是刚好。”
凌霄看著那铺天盖地的丹兽。
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旺財。”
“自助餐来了。”
“敞开肚子吃。”
“汪。”
旺財兴奋地咆哮一声。
它根本不怕什么丹毒。
饕餮的胃能够消化世间万物。
它直接衝进了丹兽的大军中。
每一次张嘴都能吞下数万头丹兽。
就像是一台无情的推土机。
在绿色的兽海中犁出了一道道空白。
那些凶悍的丹兽在旺財面前。
就像是脆弱的饼乾。
咀嚼声响彻鸿蒙药州。
旺財的体型在疯狂的进食中继续膨胀。
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这绝无可能。”
“哪怕是超脱者也会被丹毒腐蚀殆尽。”
“这只狗到底是什么血脉。”
药祖彻底慌了。
他引以为傲的丹兽大军。
竟然成了对方的口粮。
“你的底牌就这些吗。”
“如果只有这些。”
“那就该我上菜了。”
凌霄失去了耐心。
他一步跨出战舟。
身形瞬间出现在药祖的头顶上方。
“万古一剑。”
“斩草除根。”
大罗剑胎被他高高举起。
灰色的剑气贯穿了紫色的天穹。
带著毁灭一切的无上意志。
狠狠向著药祖的头颅劈下。
这一剑锁定了药祖的所有退路。
根本避无可避。
“吾乃药祖。”
“不死不灭。”
“天地烘炉给吾镇压。”
药祖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的法印。
那座横跨星系的青铜巨炉猛然缩小。
化作一口万丈大小的铜钟。
直接迎上了凌霄的剑气。
想要將凌霄反向扣在炉中。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
剑气斩在青铜炉上。
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那足以切开宇宙的锋芒。
竟然只在炉身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这天地烘炉坚硬无比。
“好硬的炉子。”
“拿来燉肉肯定不会漏水。”
凌霄眼中精光一闪。
就在这时。
天地烘炉突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直接將凌霄整个人吸入了炉中。
药祖见凌霄被收进炉中。
终於鬆了一口气。
“狂妄的小子。”
“进了吾的天地烘炉。”
“哪怕你是神铁打的也要化成汁水。”
药祖发出了得意而猖狂的笑声。
他重新盘坐在炉盖上。
双手不断打出玄奥的法诀。
催动炉底的鸿蒙丹火。
准备將这个可怕的敌人彻底炼化。
他要得到这世间最强的肉身大药。
绿色的火焰疯狂升腾。
將青铜炉烧得通红。
周围的虚空都在高温下熔化。
慕容清雪和姬琉璃站在战舟上。
看著被大火吞噬的青铜炉。
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担忧。
她们太了解那个男人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困住他。
只有他不想吃的东西。
“清雪姐姐。”
“你说神主在里面会不会觉得热。”
“热肯定是热的。”
“不过神主大概会把这当成桑拿。”
天地烘炉內部。
这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到处都是绿色的火焰和刺鼻的药液。
高温足以將超脱者的肉身瞬间气化。
但凌霄却完好无损地站在火焰中心。
灰色的混沌皮肤上流转著神秘的魔纹。
“温度还行。”
“就是这股药味太冲了。”
“加点料中和一下。”
凌霄撇了撇嘴。
他不但没有运功抵抗。
反而张开大嘴大口吞噬炉內的鸿蒙丹火。
这可是药祖淬炼了无数纪元的本源之火。
蕴含著极其庞大的能量。
对於凌霄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饭前甜点。
隨著凌霄的吞噬。
炉內的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那股足以融化大道的恐怖高温也开始迅速下降。
炉外的药祖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发现自己和天地烘炉的联繫。
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行切断。
“怎么回事。”
“炉內的温度为何在下降。”
“难道那小子已经被炼化了。”
药祖惊疑不定。
他想要打开炉盖查看。
却发现炉盖已经被从內部死死焊住了。
“老东西。”
“你的火太小了。”
“我帮你添把柴。”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炉內传出。
紧接著。
是一股比鸿蒙丹火恐怖万倍的气息爆发。
灰色的混沌真火从青铜炉的缝隙中喷射而出。
直接將坐在炉盖上的药祖掀飞了出去。
药祖的身上沾染了混沌真火瞬间烧成了焦炭。
“吾的炉子。”
药祖不顾身上的烧伤。
心痛地看著自己祭炼了无尽岁月的至宝。
那坚不可摧的天地烘炉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天地烘炉轰然炸裂。
无数青铜碎片如同流星般四处飞溅。
凌霄的身影从漫天碎片中缓缓走出。
他手里提著大罗剑胎。
身上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恐怖。
“炉子碎了。”
“不过没关係。”
“用你的头盖骨当锅也是一样的。”
凌霄目光锁定药祖。
如同看著一盘已经洗乾净的蔬菜。
他一步迈出跨越了空间的距离。
来到了药祖的面前。
大手一把掐住了药祖乾枯的脖子。
將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你不能吃我。”
“吾是鸿蒙灵根得道。”
“吃了我你会遭天谴的。”
药祖拼命挣扎。
但在凌霄那恐怖的怪力面前。
一切都是徒劳。
“灵根得道。”
“难怪身上一股人参味。”
“原来是一棵老参成精了。”
凌霄眼睛一亮。
他最喜欢这种大补的食材了。
这棵老参活了几个混沌纪元绝对是极品。
“显出原形吧。”
凌霄冷哼一声。
混沌神力涌入药祖的体內。
粗暴地摧毁了他的人形偽装。
伴隨著一阵刺眼的光芒。
药祖乾瘪的身躯急剧膨胀。
最终化作了一棵高达十万丈的紫色人参。
这人参生有九窍。
根须如同虬龙般粗壮。
散发著令人疯狂的生命精气。
“好大一棵参。”
“拿来燉汤绝对是大补。”
凌霄看著手中的庞然大物。
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直接张开大嘴狠狠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响起。
紫色的汁液顺著凌霄的嘴角流下。
一股极其纯粹的生命本源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
“爽。”
“这味道清甜可口。”
“大补之物果然名不虚传。”
凌霄大口吞咽著。
那棵十万丈高的鸿蒙老参。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光。
药祖的意识在绝望中彻底湮灭。
他炼了一辈子的丹。
最终却成了別人的口粮。
半个时辰后。
凌霄打了个饱嗝。
隨手將一截啃光的参须扔掉。
体內的气血如同汪洋般翻滚。
这鸿蒙老参的药力实在太强了。
他的修为再次迎来了暴涨。
“旺財。”
“吃饱了没。”
“没吃饱去把这老傢伙的药田啃了。”
凌霄看著下方还在舔盘子的旺財。
这鸿蒙药州可是个天然的大药房。
绝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汪。”
旺財兴奋地回应了一声。
立刻化作一道黑光冲向了药祖的宝库。
那里堆放著无数个纪元积累的极品神药。
三千魔修也跟著冲了进去。
开始了他们最擅长的搜刮工作。
所过之处真的是寸草不生。
凌霄回到彼岸之舟上。
慕容清雪和姬琉璃连忙迎了上来。
递上一块洁白的丝帕。
“神主。”
“您的嘴角还有残渣。”
凌霄接过丝帕擦了擦脸。
看著远方那依旧紫气氤氳的苍穹。
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这鸿蒙源界確实是个好地方。”
“食材丰富。”
“种类齐全。”
“传令下去。”
“休整半日。”
“我们要好好补补身子准备下一顿。”
彼岸之舟上燃起了篝火。
香味飘散在虚空中。
引得无数隱藏在暗处的强者垂涎欲滴。
却没有任何人敢靠近半步。
因为他们知道。
那里坐著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凌霄端著一碗浓汤。
慢慢品尝著其中的滋味。
他的目光越来越深邃。
“三千道州。”
“才吃了两个。”
“后面的路还长著呢。”
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
这鸿蒙源界的天。
註定要被这个外来的食客彻底吃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