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明白陈峰这种人,用好了是刀,用不好会反噬。
可他没有別的选择。
要杀江澄这样恐怖的人,必须用最狠的刀。
车驶出城北,往市中心开。
张磊知道要防,要滴水不漏。
他必须给自己建一道墙,一道没人能穿透的墙。
下午两点,张磊出现在一家咖啡馆里。
他对面坐著一个年轻人,二十五六岁,戴著黑框眼镜,穿著格子衬衫,看起来就像学校里最常见的理工男。
可这个人不普通。他叫林远,是国內顶尖的黑客。
三年前因为攻击某机构的网络被通缉,现在躲在金陵,靠给一些小公司做网络安全顾问维生。
“找我有事?”林远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咖啡杯上轻轻敲著。
张磊没绕弯子,直接推过去第三张银行卡。
“这里是一千万。我要你给我建一套系统。”
林远没动卡,先问:“什么系统?”
“一套能保护我的系统。所有跟我有关的通讯、交易、行踪,都要能抹掉。
如果有人查我,这套系统要让对方什么都查不到。
如果有人追踪我,这套系统要让对方追到死胡同里。如果有人想黑我,这套系统要让对方有来无回。”
林远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这是要跟谁作对?”
“你不用管。我只问你,能不能做?”
林远收起笑,认真想了想:“能做。可需要时间,需要设备,需要人。”
“多长时间?”
“一个月。设备我列清单,人要我自己挑。”
“二十天。钱翻倍。”张磊看著他的眼睛,“二十天后,我要看到一套能用的系统。”
林远最终点点头:“成交。”
走出咖啡馆,张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
张磊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四点。他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慢慢想著最坏的结果。
退路,藏身处,万一出了事能躲进去的地方。
他必须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一条没人知道的退路。
江澄不是普通人,他的战斗力惊人,要杀他就得赶早,等他有了自己强大的势力,加上他的恐怖身手,弄死他就是难如登天。
张磊打开抽屉,拿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只有三个字:东南亚。
他拿起笔,在那三个字下面加了一行小字:现金、证件、路线。
然后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五点整,张磊走出办公室。楼下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好,他路过时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花。
深红如血,浅粉如刃。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一天之內,五个步骤,都开了头。
接下来就是等,等老贺的人,等陈峰的刀,等林远的墙,等那个最终的时机。
几个亿还剩多少?他没算。不重要。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在刀刃上就行。
江澄。
张磊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必须杀。
江澄一天不死,他就寢食难安。
............
出租房,水萍拎著大包小包爬上三楼。
老式吊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陈旧的家具上。
唐婉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轰轰响著,飘出一股熟悉的香味。
水明远坐在餐桌旁,面前摆著那张从相册里取出来的合影,正用一块软布仔细地擦著。擦完了,他抬起头,看见水萍,笑了笑。
“回来了?”
那笑容依然苦涩,依然勉强,可至少,是在笑。
“嗯。”水萍把东西放下,“妈在做什么?好香。”
“红烧肉。”唐婉从厨房里探出头,“条件有限,將就做一点。”
水萍走进厨房,看见母亲正站在灶前,繫著一条围裙,认真地翻炒著锅里的肉。
油烟有点大,唐婉不时被呛得咳嗽几声。
“妈,我来吧。”
“不用,你歇著。”唐婉头也不回,“马上就好。”
水萍站在厨房门口,看著母亲的背影。
唐婉端著红烧肉出来,又端出一盘炒青菜,一碗番茄蛋汤。
菜很简单,可摆得整整齐齐。她解下围裙,在水明远旁边坐下,三个人围著一张小小的摺叠桌,第一次在这间出租屋里吃饭。
水明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好吃。”他声音沙哑,“和我妈做的一个味。”
唐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还有一点温柔:“婆婆做的我可比不了,差远了。”
“不,就是这个味。”水明远又夹了一块。
唐婉没有说话。
水萍放下筷子,看著父亲。
她知道父亲难过,过去的记忆全部浓缩在这一碗红烧肉里。
“爸。”水萍轻声说,“会好起来的。”
水明远抬起头,看著女儿。
昏黄的灯光下,女儿的脸依然美丽,依然年轻,依然充满希望。
女儿从小就是他的骄傲,漂亮,聪明,能干,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水家破產了,她依然挺直脊樑,没有倒下。
水明远想起前些日子,他跟妻子千方百计劝说女儿嫁给楚涛那个山中狼,心里一阵难受。
“萍萍,对。”他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会好起来的。”
.........
晚上12点多。
水萍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隔壁传来的电视声,楼上有人在走路,楼下有猫叫春。
这跟以前的夜晚完全不一样。
以前水萍住在別墅三层的套房里,一百八十平米的私人空间,有独立的臥室、衣帽间、书房、浴室。
晚上躺在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四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早晨醒来,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佣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餐,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水萍盯著天花板,想起白天看见的楚涛。
那个站在月季花丛中的男人,那个笑得意味深长的男人,那个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
他想让她低头,让她屈服,让她成为他的战利品。
楚涛赶尽杀绝,用远低於市场价的钱,买下水家的別墅和所有值钱的东西。
他还死死盯著,不让任何人接济水家。
楚涛要的,是彻彻底底的征服。
臥室的门被轻轻开了,一个人影走出来。是唐婉。
她走到床边,看见女儿水萍睁著眼睛,愣了一下。
“还没睡?”
“睡不著。”水萍坐起来,“妈,您呢?”
唐婉在她身边坐下,嘆了口气。
“我也睡不著。”唐婉说,“不习惯。”
水萍心里一疼,这些日子,母亲的脆弱已经藏不住了。
“萍萍,楚涛那边……”
“妈,別提他。”水萍的声音冷下来。
唐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开口:“楚涛可以帮水家翻身,人有的时候,就是要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