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寧恆的目光不禁凝重了起来,面对黑袍人,他还能周旋一二,但面对眼前的月袍女子,他没有任何的胜算。
他身后轮转的三道异象瞬间沉寂,浩瀚的金丹威压收敛无踪,重新化作一位普通的青年。
“贾聪行事莽撞,恐引你误会。”月白女子声音平静。
“月儿,乃是我姬家明月!”
她目光转向脸色苍白如纸的冷心,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悲悯:
“因为某些原因流落南域,受尽苦楚……”
“今日,我便是来带她归宗,重塑神体,重续道途。”
她的视线落回寧恆,带著一丝高高在上的劝告:
“若你真为她好,便不该阻拦她的通天之路。”
“姬家明月!”
寧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我並认识什么姬家明月,我只知她叫冷心,是我的朋友!”
他横移半步,將冷心完全挡在身后,目光如寒冰,刺向那月白身影:
“我不会眼看著我的朋友被一个陌生人带走。”
虽然月袍女子说的好听,但谁知道太阴神宗带走冷心要做什么。
冷心不愿意回想起的那些痛苦回忆,大概率就是这些人造成的。
“寧大哥……”
冷心看著始终挡在他身前的寧恆,泪水瞬间盈满眼眶。
“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月白女子无视寧恆的锋芒,淡然开口:
“但我想月儿此刻,定然更渴望与我返回神宗,涤净尘垢,重沐神辉……”
她话音未落。
冷心从寧恆身后踏出一步,清丽绝伦的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决绝,声音清晰而坚定:
“我名为冷心,绝不是你口中的月儿,也绝不会跟你走!”
看到冷心的容貌和那纯粹的太阴气息,月白女子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波澜。
她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刺穿了冷心所有的坚决。
“是吗?”
“难道你打算让你在裂谷城那位相依为命的姐姐……”
“独自一人呆在太阴神宗吗?”
轰——!!!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神雷瞬间在冷心脑海炸裂开来。
她娇躯剧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决绝,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姐姐……被抓了?!”
“因为……我……”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与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眼前猛地一黑,脚步踉蹌向后倒去。
“冷心!”寧恆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她冰冷颤抖的身躯。
“姐姐……”
冷心紧紧抓住寧恆的手臂,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滚落,声音带著无比的自责和绝望:
“是我……都是我连累了姐姐……”
看著冷心近乎心神崩溃的痛苦,以及她愈发微弱的气息。
寧恆强压住心中怒火,开口安慰道:
“只要你还在,冷雪就不会出事。”
月白女子声音依旧淡漠,却带著掌控一切的冰冷:“他说的没错,只要你还在,冷雪便安然无恙。”
她看著冷心眼中升起的希冀,缓缓道:
“只要你隨我回宗,冷雪非但无虞,更能得享神宗福祉,道途延展,寿元绵长。”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冷心剧烈喘息著,冰冷的绝望与对姐姐的担忧疯狂撕扯著她的灵魂。
她缓缓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向月白女子的目光充满了刻骨的冰冷与恨意。
寧恆扶著冷心,声音带著无尽的讥讽与鄙夷。
“原来这便是太阴神宗的处事之道,晚辈今天算是领教了!”
“太阴神宗行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月白女子声音陡然转冷,带著法相的恐怖威压,瞬间让周围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月儿,”
她的目光重新看向冷心,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你姐姐还在神宗等你,该如何选择你应该明白。”
月袍女子缓缓伸出那只如同白玉雕琢的手掌,仿佛在等待失落的明珠归位。
冷心死死咬著毫无血色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缓缓推开寧恆的搀扶,强行站稳摇摇欲坠的身体。
目光越过寧恆担忧的脸庞,带著无尽的眷恋与诀別般的悽然:
“寧大哥……对不起……”
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姐姐……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
“为了姐姐……”
她闭上眼睛,巨大的痛苦让她身体微微颤抖:
“刀山火海……我也要去!”
寧恆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冷雪是冷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割捨的存在,他註定无法拦下冷心。
“作为她的朋友,”月白女子目光扫过寧恆,带著一丝胜利者的笑容。
“尊重她的选择,才是为她好。”
“我只问一句!”寧恆死死盯著月白女子。
“冷心隨你回去会遭受何种对待?!”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
月白女子漠然开口,语气带著神明对待螻蚁般的疏离。
这冰冷的回答,彻底坐实了寧恆心中的猜测,一旦踏入太阴神宗,冷心面临的很可能是比死亡更恐怖的命运。
他踏前一步,一品金丹的琉璃之光在身后流转,声音带著玉石俱焚的决绝:
“冷心是我朋友!”
“若她在太阴神宗有丝毫闪失,无论任何缘由!”
滔天的杀气从他身上席捲而出:“我可以保证你家圣女也绝对活不下来!”
“我得罪了那么多圣地,也不差你们这一个!”
月袍女子淡漠的脸色终於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看向寧恆的眼中多了一分凝重,看来这个年轻人知道一些事情。
一股寒意瞬间掠过心头。
“此子绝不能留!”
但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杀念,声音冰冷刺骨:
“等你有命踏入中州,再来说这等狂言吧!”
“是不是狂言很快你就知道了!”寧恆声音也冷了下来。
“寧大哥……”冷心突然哽咽著开口。
“我已经给你带来太多的麻烦了,我绝不愿看著你因为我陷入危险之中。”
“这枚碎片本来就是你找到的,理应物归原主。”
冷心拿出了那枚流淌著月华的黑色宝珠。
而月袍女子的目光瞬间钉在在冷心掌心那枚宝珠上。
剎那间!
一股难以遏制的炽热狂喜在她眼底疯狂涌动!
“太阴宝珠!!”
她终於明白为何贾聪会来到这里並找到月儿,也终於明白为什么月儿能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