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寧恆的身影刚消失在汹涌人潮中,云舒便在那方逼仄的空地上,铺开了一块绸布。
他盘膝坐於一只简陋的蒲团之上,开始往绸布上摆放物品,动作从容不迫。
其中以符籙为主,其上绘製的符纹简洁古朴,灵墨光泽內敛,品阶多为黄阶。
如轻身符、净尘符,匿息符、照明符等。
夹杂著寥寥几张玄阶下品的符籙。
一眼望去,平平无奇。
在周围贩卖著各种上古奇珍的喧囂背景下,朴素得近乎寒酸。
“兄弟!”
左侧那位鬍子拉碴的王姓摊主瞥了一眼云舒的摊位,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好意提醒。
“你这点东西……太普通了!
“在这疙瘩,没点噱头,价格上要是没个大优势,怕是一张符都难卖出去哟!”
他指了指自己摊位上那些神光內蕴的宝贝,轻轻摇摇头。
云舒抬头,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多谢王大哥提醒。这些东西本就是我自己閒来练手所做,耗费不多,能换些养元丹便好。”
“自己做的?!”
王摊主和右侧那位花白头髮、一直沉默的周姓老者失声惊呼。
两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云舒摊面上那几张玄阶下品符籙上。
“一个能绘製玄阶符籙的修士!”
“这年轻人竟然是一位符师!”
即使在赤元剑城这等强者云集之地,一位符师也足以受人尊敬,更何况眼前这青年如此年轻。
这样的年纪,这样制符造诣,眼前的小子毫无疑问是个天才呀!
而且制符一道博大精深,基本上没有自学成才的可能,也就是眼前的青年背后必然有一位大师的存在。
再加上他叫刚才离去的那位青年“师兄”。
一个猜测自然而然地在他们脑海形成。
这位恐怕又是南域哪家来体验生活的宗门弟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还是不要多问为好。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都有这种想法,於是都默契地转回头不再看云舒。
而是將注意力放在过往行人上,等待著有人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
南古坊市边缘虽人流稀疏,但架不住整个坊市的人流量太过恐怖。
很快,便有零星修士被云舒摊位上那种类繁多、功用齐全的符籙吸引驻足。
虽然品阶不高,但这些看似普通的符籙,在一些特定场合却极为实用。
比如“尘净符”,只需一丝元力激发,便能瞬间荡涤周身三丈尘埃污秽。
“暖玉符”,贴在衣內,可抵御普通寒气侵袭数个时辰,消耗极小。
“萤光符”,光芒柔和,可在黑暗中持续照明数日。
尤其这些符籙绘製得异常精美工整,符纹流畅自然,灵光內蕴均匀,透著一股远超其品阶的沉稳匠心。
这也导致很多修士都愿意为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到的小功能买单。
而比符籙更吸引人的,则是摊主本人。
云舒端坐於蒲团之上,青衫素净,气质清冽出尘,身姿挺拔如松。
在这鱼龙混杂、充斥著市侩与喧囂的坊市角落,如同一株静静绽放的青莲,遗世独立,澄澈无瑕。
很快,驻足者便多为一些年轻女修。
她们或好奇地拿起符籙细细端详,或故作认真地询问功效,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瞟向云舒的面庞。
“小郎君,你这『清心符』当真能安抚奴家的心神吗?”
“公子,这护身符能护住妾身的胸口吗?”
……
鶯声燕语,渐渐在摊位前匯聚。
符籙卖出不少,但这些女修买了符籙后却依旧围在摊位前,低声谈笑,目光灼灼,让云舒身前这片空间平添了几分旖旎。
王摊主和周老头看得目瞪口呆,眼中满是羡慕。
原来长得好看真的能当饭吃,人比人气死人啊!
打不过乾脆就加入,他们也试著將自己摊位上几件还算精致的小玩意推到云舒摊前蹭蹭人气。
没想到,竟真有女修顺手买走。
“果然世界是有参差的。”两人再次在心中感嘆道。
云舒看著围在他摊位前的鶯鶯燕燕,心中唯有无奈。
他只想安静地卖点东西,並不想如此引人注目。
可他是借了师兄的钱才租下了这处摊位,到现在摊位费还没有赚够,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卖下去。
略一沉吟,他默默將符籙的价格略微上调了三成。
果然,周围簇拥的女修数量肉眼可见地减少了一些,但却多了不少討价还价的人,让他颇为头疼。
王周二位摊主见状,立刻凑上前来:
“白兄弟,你只管呆在这里安心修炼!”
“这些討价还价交给我们哥俩了,保证帮你卖得又快又好!”
云舒正有此意,欣然应允。
他將符籙交给两人代为售卖,自己则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內,开始默默搬运周天元气,就在这喧囂坊市中入定起来。
……
“咦?”
一个略显沧桑、却带著些许疑惑的声音忽然在摊位前响起。
一位身著锦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驻足於摊前。
他目光锐利,无视了王摊主热情的介绍,径直落在云舒面前几张绘製著古朴繁复纹路的符籙上。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一张探测元气波动的觅元符。
指尖在符纸上缓缓摩挲,感受著符纸的质地与灵墨的浸润。
又將其举到眼前,迎著洒下的天光,眯著眼细细察看符纹的每一处转折、每一道元气节点的衔接。
浑浊的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你们这符籙在哪里买到的?”他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
“老伯,这些符籙都是我这位兄弟亲手绘製的,物美价廉,功能齐全,实在是居家旅行,探墓寻宝,杀人越货必备好物。”
“要不要来一些。”
王姓摊主立即热情地开口介绍道。
“亲手绘製的?年纪轻轻口气倒是不小,小心闪到腰。”
“此符你確定是你亲手所绘製?”
他看向了此刻睁开眼的云舒,目光带著强烈的质疑与审视。
但很快那种审视便变成了惊异,他赫然发现眼前的青年竟然是一位体藏修士。
“嘿!我说你这老头!要买就买,不买就走。”王摊主顿时不乐意了。
“符是不是我家兄弟画的,耽误你买了吗?质量好不就行了?问东问西的……”
老者却恍若未闻,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张散发著柔和金光、印有通宝阁印记的丹票,轻轻放在摊位上。
赫然是面额一万的丹票。
“一万养元丹。”
老者直视云舒,眼中闪烁著强烈的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若你能当著老夫的面,再绘製一张一模一样的觅元符……”
他手指点了点那张金光丹票:
“那它就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