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时间过后,整个坊市边缘再次回归了原本的模样,之前逃走的摊主也纷纷回归,仿佛这里从未发生什么事情。
而寧恆这时也来到王周两位摊主身前,王摊主看到他,脸上顿时掠过一丝惊慌,眼神躲闪。
周姓老者则神色复杂,带著几分审视与欲言又止。
“两位,”寧恆笑容温和依旧,“不知可见到我家师弟?”
他並不担忧云舒的安危,即使他不出手,叶倾霜也不会让云舒出事。
“这……”王摊主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卫家小姐可不是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得罪的。
周姓老者嘆了口气:
“我们走得早,並不知晓白兄弟的行踪,但听人说白兄弟似乎是被卫家三小姐带走了。”
“卫家三小姐?”寧恆挑眉,“可是方才那骑白虎的少女?”
“正是!”周姓老者点头,眼中带著深深的忌惮。
“哦?”寧恆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她如此在坊市中横衝直撞,赤元城难道就没人管束吗?”
“唉……”
周姓老者重重嘆息,语重心长:
“卫家乃是赤元城三大家族之一,族中有人在元沧圣地身居高位,势力盘根错节。”
“那位三小姐更是惊才绝艷,自幼便被元沧一位剑仙收为亲传弟子,极受宠爱,那匹白虎,更是血脉不凡的上古遗种!”
“她多年不曾归家,此番初次回到赤元城,卫家更是对其恩宠至极。”
“只要闹得不是太过分,”老者苦笑摇头,“城守府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
“那您可知她为何要带走我师弟?”
寧恆开口问道,他当时离的比较远,並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就不是老头子我能知晓的了。”
他看向寧恆,带著善意提醒:
“道友若想救人,还是要慎重一些比较好。”
寧恆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卫家的天之骄女……”
看来云舒去往元沧的机缘应该就在这个卫家了。
不过按理说大家族的子弟,即使再跋扈,也会注重自己和家族的顏面,卫家也不应该让其在赤元城这么胡闹下去才对。
是此人就是这样的性格?还是另有隱情?
要是后者事情就有意思了。
“多谢老伯告知。”
寧恆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行礼致谢后便迈步离开了坊市。
他决定去卫家继续去看热闹,就是不知道他这通宝阁铜徽客卿的身份,能够见到卫家怎样的人物。
而周姓老者看著眼前的青年,不禁有些奇怪,他怎么感觉这人好像一点也不关心白云的样子。
……
赤元剑城,卫家。
朱门高墙,气象森严,处处透著千年世家的厚重底蕴与气象。
卫府那两扇厚重威严、铭刻著剑纹的朱漆大门外。
寧恆一身灰袍,从容立於阶下。
一名身穿卫府管事服饰、面容倨傲的中年男子,正皱著眉头打量著他递上的那枚古朴铜徽。
“通宝阁的铜徽客卿?”
管事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阁下有何贵干?”
铜徽客卿虽然尊贵,但在这元沧门户、世家林立的赤元城,卫家还真未必放在眼里。
寧恆笑容温和,声音却清晰有力:
“贵府的三小姐,今日在南古坊市,带走了在下师弟。”
“在下此来,別无他意,只想请见贵府主事之人,请求卫家放在下师弟自由。”
他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伸出手,管事手中的铜徽便自动回到他的手中,
“这……”
管事脸色微变,一方面是震惊於面前青年的实力,另一方面是他今天好像確实见到三小姐带回了一个陌生青年。
通宝阁的铜徽客卿虽非大人物,但依然可以代表通宝阁,即便是卫家,也绝不愿轻易招惹。
“阁下稍候!”管事语气瞬间恭敬了几分,匆匆转身入府通报。
……
卫家府邸深处,一座古韵盎然的书房內,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卫观止端坐主位,他面沉如水,脸色铁青。
一双仿佛蕴含著雷霆之怒的眼眸,死死盯著身前那道垂首而立的红衣身影上。
“混帐!”
他猛地一拍桌案,发出沉闷巨响,震得案上茶盏嗡嗡作响,盏中清茶泼洒而出。
“离家十载,归来便成了这般模样?!横行街市,飞扬跋扈!”
“我卫家千年的清誉,都被你丟尽了!”
他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现在整个赤元城谁不知道,卫家三小姐是个无法无天的活阎王!!”
“我在家里都抬不起头来,逢人就说我生了一个好女儿。”
他胸膛剧烈起伏,冷声质问道: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和你母亲说的吗?”
卫棠猛地抬起头,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委屈与执拗,眼中泪光闪烁。
“女儿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不知道!”
卫观止霍然起身!
“你在赤元城干的事情,还要多少人知道,你还嫌丟的人不够多吗?非要让我成为赤元城的笑柄才甘心吗?!”
“观止!”
坐在他身侧的沈夫人柳眉紧蹙,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慌忙起身拉住丈夫的手臂。
“小嵐难得回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不要对她太苛责了。”
“苛责!!”
卫观止怒极反笑:
“若非你们从小到大这般纵容娇惯,她岂敢如此放肆,无法无天!”
“等到去往元沧的时候,我定要去问一问紫菱真人,她到底是怎么教导弟子的。”
“竟將我卫家知书达理的女儿,教成了如今这般跋扈张扬、无法无天的模样!”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师尊的事情。”卫棠立即开口反驳道。
“现在知道你知道你做什么事情了。”卫观止的声音愈发冰冷。
“小白在元沧的山野间驰骋惯了,憋在府里都快疯了,我带它出去跑跑怎么了?!”
“不就是撞毁了一些东西吗?我赔就是了。”
“赔?!你拿什么赔?!”
卫观止厉声打断:
“也休要拿小白做挡箭牌!没有你的允许,它都不会出家门。”
“你身上的哪一枚养元丹不是家族供给,最终还不是家族替你承担恶果!”
他指著门外字字如刀:
“你以为赤元城姓卫吗?!你以为你能如此横行无忌,凭的是什么?!”
“是城守府念在卫家几分薄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赤元城不是卫家的,更不是你的,没有家族给你托底,你现在早就在城守府的牢房中了。”
“我说过不想回来!是你们非要逼我回来!现在又嫌我丟人了?!”
卫棠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著哭腔。
“好!我现在就和小白回元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