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卫家一处隱秘的客园中。
青翠欲滴的灵竹环绕,元气氤氳如薄纱,。
然而此刻院中石亭內的气氛,却与这清幽之名格格不入。
云舒盘膝坐於之中,周身气息沉静如水。
他缓缓睁开眼,眸光落在对面眉眼间带著狡黠的红衣少女身上。
“卫姑娘的意思是……”
“我助你避开家族安排的婚事,你便助我进入元沧剑城?”
“没错!”卫棠点了点头。
沉默了片刻后,云舒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想要我如何帮你?”
“很简单,只要你能获得我父母的认可……”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没等卫棠说完,云舒便毫不犹豫地拒绝道。
他有无数种方法进入元沧,这种绝对是最麻烦的一种。
“哎?!別著急拒绝呀!你至少提一提条件,说不定我就能满足你呢!”
卫棠急忙凑近一步劝道。
“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这件事。”
云舒的斩钉截铁地开口,带著拒人千里的冰寒。
和这个女人多待一刻,他都觉得厌烦。
“你!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呢!”卫棠气得跺脚。
“又不是真让你当我道侣!装一下!演戏懂不懂?!”
“你真要想和我在一起,本小姐还看不上你呢!”
“如此甚好。”
“还请卫小姐另寻高明。”云舒眼底一片漠然。
“卫小姐若是执意困我於此,我师兄必会寻来此地。”
“他这个人睚眥必报,届时场面难看,对大家都不好。”云舒声音不禁有些冷。
听闻此言,卫棠面色微变。
几息之后。
卫棠仿佛泄了气般,脸上挤出几分无奈:
“好吧!好吧!”
“既然这事你不愿……那换一个!”
她话锋一转,眼中重新燃起一丝精光:
“不过……你得先告诉我,你实力究竟如何?”
她紧紧盯著云舒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他还记得此人用湮元符消解宋轩重元手的场景,即使此人不是她的对手,想来也应该挺强的。
云舒平静地迎向她审视的眼神:
“我也不知。”
他语气平淡,如同陈述事实:
“但胜过你,应非难事。”
他突破体藏以后,还没和同境界的人交过手,但卫棠这样的人还不会是他的对手。
“你——!”
卫棠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咬牙切齿道:
“哼!大言不惭!坊市那次,本小姐连三成……”
“不!一成实力都没用出来!”
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眼中闪烁著一丝倨傲:
“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帮我击败一个和我三成实力差不多的人,这样总行了吧!”
“我要去元沧的山门。”云舒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卫棠。
他想试一试能不能在大典之前將祖木之心搞到手,在大典期间风险太大。
没有丝毫犹豫,卫棠拒绝道:“不可能!这个时候整个元沧都风声鹤唳,不可能放你一个外人进去。”
她上下打量著云舒,眼神变得怀疑:
“你这么急著进去,该不会真是燕山七寇的探子吧?!”
“燕山七寇是什么人?”云舒蹙眉问道。
看著云舒那不似作偽的神情,卫棠心中戒备稍松,撇了撇嘴解释道:
“那就是七个打家劫舍的鼠辈,他们最早在燕山一带活动,便被称为燕山七寇。”
“前段时间竟敢放出狂言,说要在大典期间抢走圣女许配给他们的后辈。”
“简直不自量力!!
“只要他们敢踏进元沧的辖域……来一个杀一个!来七个灭一窝!”
卫棠做出抹脖子的手势,眼中满是凶狠。
而云舒目光则幽深起来,如果不是燕山七寇疯了的话,那他们必有一些依仗,这次元沧的圣女大典可能没有那么顺利。
这件事可能会对他的事情造成一定的影响,看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一些了。
“你要帮我去往元沧山门,否则我不会帮你。”云舒抬头看向了卫棠。
“我怎么帮你,我自己都过不去!!”卫棠有些气急。
但云舒却闭上的眼睛,不再理会她。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逝。
眼看著父亲限定的时辰將过,卫棠猛地一咬牙:
“好!我帮你!”
“不过我確实没办法直接送你进山门,但是……”
“我知道一个人或许可以!”
看著云舒睁开的眼睛,卫棠立刻补充:
“只要帮我一次,我就把那人的信息告诉你!”
云舒沉默片刻,隨即开口道:“什么时候,我的时间有限。”
卫棠立即露出了一丝笑容:“估计就在这几天,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不过你需要先帮我度过一道难关。”
云舒抬头有些奇怪地看向了卫棠。
“等会你就知道了,现在你需要先跟我去见我爹!”
……
“父亲,我把人带来了。”
卫棠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会客厅內舒缓的交谈氛围。
她带著面色略显僵硬的云舒,快步走入厅堂。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端坐客位、正悠然品茶的寧恆。
“这就是白云的师兄吗?看著平平无奇的样子,为什么会让父亲如此郑重的对待。”
“师兄!!”
云舒看到寧恆,他脸上的震惊瞬间一丝被欺骗的恼怒所取代。
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剐向身边的卫棠。
卫棠却若无其事地避开那目光,对著主座的卫观止行了一礼。
卫观止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云舒身上。
只见眼前青衫青年身形挺拔如松竹,气质清冽澄澈。
即使此刻带著薄怒,依然如同山巔初雪,皎皎不染尘埃。
“棠儿做事虽跋扈了一点……,但这眼光倒是不差。”
他心中暗嘆一声,脸上却依旧严肃,冷冷瞥向卫棠:
“棠儿,你给白公子道歉没有?”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自然道过歉了。”卫棠立刻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暗中拽了拽云舒的衣袖。
云舒感受到袖上传来的力道,虽然心中满是被骗的不爽,但还是压下了心中的薄怒。
他迎著卫观止审视的目光,语气坦然:“卫前辈和师兄可能有所误会。”
“是卫小姐对晚辈的符籙略有兴趣,邀我入府探討一二。”
“卫小姐盛情难却,在下不好拒绝,才跟隨她进入卫府。”
听闻此言,卫观止不禁一愣,自家女儿什么德行他门清,虽然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收买了白云,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白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了卫家困境,又顾全了双方顏面。
他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转向寧恆:
“白道友,你看!果然是误会一场。”
“小女顽劣,行事莽撞,让道友担忧了!”
寧恆放下茶盏,有些抱歉地开口:
“原来如此!”
“看来是我关心则乱,叨扰了卫府清净,实在惭愧。”
“无妨!无妨!”卫观止笑容更盛。
“能藉此误会结识白道友这般人中龙凤,实乃卫某之幸!”
会客厅內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云舒看著师兄向卫观止致歉,心中愧疚更深,师兄来救他,他却让师兄成为了得罪人的那一方。
而卫棠看著眼前的灰袍青年心中满是好奇,此人竟然能和父亲平辈相交?
这时她脑海突然浮现出白云在南古坊市所说的一句话:
“我师兄乃是通宝阁道丹天骄。”
难道此人是一名道丹修士!?
如此年轻的道丹修士!即使在元沧也极为罕见,此人恐怕在通宝阁內也极受重视。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