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妙仪得不到回答,她被一盆冷水泼醒,人被拴在万佛寺的醉臥佛像前。
“陛下,你果然还是来了,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是不会对任何人动情的。”玉溪郡主將刀架在她的脖颈上。
眼眸流转间带著恨和笑。
麟徽帝眸凝重看著那腹部被染红的衣裙,他眉心紧蹙,收到消息后,他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以为玉溪以她做人质不会对她下死手,却没有想到她会伤的如此重。
“放开她,既然你要见朕,那就不要怪外抹角,直接说出你的诉求。”
麟徽帝他想要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玉溪郡主冷笑一声,手中的剑力道更重,轻易地划开她的脖颈,鲜血渗出。
麟徽帝嚇得止步。
玉溪郡主瞧著他那担忧的样子,眼神里的笑意更加的猖狂,“陛下,原来你也会有这么担心一个人的时候。
棍子不打在陛下的身上,陛下是不会知道痛的。
陛下不是最爱棒打鸳鸯吗?如今我也想要让陛下尝一尝这种滋味。”
麟徽帝冷下声,藏在衣袖下的手紧握,面上却保持著冷静。
“玉溪,朕知道你心有所属,你放了她,朕可以既往不咎,放你离开,让你回到原阳,甚至赐婚。
让你拥有一方节度军,如此一来,你自然不必担心朕会秋后算帐。”
他这个提议相当的令人心动,可偏偏她玉溪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陛下,你毁了我姻缘,如今想用这种方式来弥补。
怎么在陛下的眼里,所有事情都可以用利益来衡量,任何事情都可以弥补的吗?
简直太可笑了,陛下,你这样的人永远都不懂爱。
如今我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想要看到你痛苦。
想要你体会我所承受的痛苦。”
玉溪郡主的话,麟徽帝无法理解,他给出的承诺,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既然都是她想要的,为何还要做出如此不理智的决定。
麟徽帝看著极尽疯魔的玉溪郡主,眼神变得格外的冷冽,整个万佛寺被禁军所包围,她插翅也难逃。
玉溪郡主本质上和长公主是一类人,得不到就毁掉。
而她从做这件事开始,就没有想过活下来,对於麟徽帝心里的算计,她也很清楚,“陛下是想著外面的禁军在,我无论如何都逃不掉对吧。
可是陛下我本来就没有想过活著离开这里。
既然我都要死了,那怎么也得拉著一人陪我去一趟阴曹地府,我一个人会害怕的。”
玉溪郡主笑得阴森恐怖,她的剑再入三分,血珠顺著锋利的剑锋滴落在地。
京妙仪情况非常不好,她自己也能感受到。
冬日凛冽,就算没有血尽而亡,也会因为浑身潮湿而被活活冻死。
她唇色发白,乾裂,齿贝忍不住地打颤,眼皮越来越沉,她有些看不清,也睁不动,想要睡觉。
“你到底想要什么。”麟徽帝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语气也由一开始的镇定开始带上一丝的慌乱。
“陛下,这是慌了?”玉溪郡主冷笑一声,剑挑起京妙仪那昏昏沉沉的脑袋,看著这张苍白无力的脸,“陛下,我今日必定是要带一个人走,现在选择权在陛下的手中。
陛下是选择你死还是她死?”
她说完这句话,將剑丟到他的面前,挑起眉眼里带著几分轻蔑,“陛下,快点,她可等不了多久。”
麟徽帝看著掉落在地的剑,他蹲下身,捡起剑。
“只要朕死,你就会放了她。”
“是。”玉溪郡主看著麟徽帝捡起的剑,眼眸里闪过一丝的诧异,说实在的麟徽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她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在她的眼里,麟徽帝是个极度自私残忍的人,他就算喜欢京妙仪他也不会为了她而自戕。
而她就是为了让京妙仪看到她也不过是个隨意被拋弃的玩物而已。
她所承受的痛苦,京妙仪也得承受。
而她就是要让陛下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这样的痛,才能刻骨铭心。
京妙仪看著陛下手中的剑,眼眸有一瞬的异动,她张了张嘴,沙哑的嗓音,“不要,不可以,陛下。”
她的话刚落,眼眸里被鲜血浸染。
刀刃刺穿皮肤的声音刺耳而响亮。
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压制著她,脑袋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见。
她张嘴想要开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陛……陛下……
玉溪郡主裂开的嘴角有一瞬的僵硬,她没有料到陛下竟然如此的果决。
“现在可以放人了。”麟徽帝的声音里带著轻微的颤抖,他的刀穿透,鲜血顺著刀身滴落在地。
重心不稳,已经站不稳,可身为帝王的威严和尊严,让他无法做到跪在別人面前。
他强撑著站直身体,带著帝王的高傲。
玉溪郡主訕笑一声,她怎么忘了赵家人的血脉里都带著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疯魔。
无论是她、长公主,还是陛下,都是一类人,只不过当今陛下隱藏得很好。
“陛下,弒君的人,活不了,都是要死的人,还讲什么规矩。”
她说著抬剑毫不犹豫地要抹了京妙仪的脖颈。
“不要——”
咚的一声,大门被踹开,锋利的箭矢,划破长空,直直插入玉溪郡主的喉咙。
她手中的剑一顿,眼神里带著不甘。
阮熙,一身黑色玄衣,眼神冰冷泛著阴毒。
*
京妙仪看著被紧握的手,眼神带著诧异,她的话刚问出口,手却被鬆开。
紧闭的大门被万佛寺的主持推开,他对著面前的男人双手合十,低声呢喃一句,阿弥陀佛。
“阮施主,请进。”
“主持——”卫不言厉声。
主持微微行礼后开口,“还请卫大將军,看来老衲的面子上,留一炷香的时间。”
阮熙衝进去的时候,京妙仪一身白色素衣,脸上的血跡被细心地擦去,中毒后脸青紫而开始腐烂。
崔顥深深地看著躺在佛台上安静“昏睡”的人,他咬紧著牙关,给她带面纱的手在颤抖。
“崔顥,还给我。”阮熙快步上前,横刀立在他的脖颈处。
他要带她走。
一切都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好菩萨,才害得她被长公主逼著喝下毒酒。
他要带她回幽州,他还没有告诉她,他为她修建了菩萨庙。
她受幽州百姓香火供奉,她就是真正的菩萨,菩萨是不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