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宫廷玉液酒

    閆解成从閆埠贵的屋子里出来,回到自己和閆解放的小屋。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点灯。
    他伸手拉了一下灯绳,灯泡没亮,还是停电。
    他摸黑往里头走,脚底下绊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条凳子横在路中间。
    “解放?”
    没人应他。
    他走到桌边,摸到火柴,划著名一看,桌上放著盏煤油灯,灯罩还是热的。
    这小子刚还在,这是跑哪儿去了?
    閆解成把灯点上,火苗晃晃悠悠地亮起来。
    他往床上看了一眼,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不像有人躺过的样子。
    又往墙角看,那儿多了个小木箱子,以前没有的。
    他走过去,掀开箱子盖一看,里头是几本书,最上头那本封面上写著“初小语文第四册”。
    他拿起翻了翻,书页边上卷了角,里头有不少页折了痕,有的地方还用铅笔画了道道。
    閆解成拿著那本书,站在那儿愣了好几秒。
    老二看书?
    那个皮猴子,那个成天在外头疯跑,上房揭瓦,下河摸鱼的閆解放,竟然看书?
    他把书放回箱子,盖好盖,走回桌边坐下。
    煤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閆解放端著一碗水进来,看见閆解成坐在那儿,愣了一下。
    “大哥,你回来了?大茂哥没留你多喝会儿?”
    “喝差不多了。”
    閆解成看著他。
    “你干甚去了?”
    “给你倒水。”
    閆解放指了指那碗。
    “妈说天热,晚上多喝点水,不然上火。”
    他说完,走到炕边坐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语文书,凑到煤油灯跟前,开始翻看。
    閆解成看著这一幕,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是他弟弟?
    那个去年还逃学的閆解放?
    他端著那碗水,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就那么看著閆解放。
    煤油灯的光照在閆解放脸上,这小子低著头,眉头微微皱著,嘴唇偶尔动一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屋里安静得很,只有外头蛐蛐叫。
    閆解成把碗放下。
    “解放。”
    “嗯?”
    閆解放抬起头,眼睛从书上移开,看著閆解成。
    “咋了大哥?”
    “你……,你这是干啥?”
    “看书啊。”
    閆解放把书举起来晃了晃,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是白痴吗?
    閆解成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是在看书,问题是你閆解放怎么会看书?
    他想了想,换了个问法。
    “你咋突然想起看书了?”
    閆解放看著他,眼神有点奇怪。
    “大哥,不是你让我好好学习的吗?”
    閆解成张了张嘴,差点被憋死。
    他是说过。
    过年那会儿说的。
    他给家里留了钱,让閆埠贵盯著几个小的学习,別老往外跑。
    可那是隨便说说的,最主要是想给他们几个加加码,他压根没指望这皮猴子能听进去啊。
    不得是自己和閆埠贵一顿拳脚相加,他才老实几天,过几天再犯错,再打一顿,反反覆覆吗,最后才浪子回头。
    然后才是父慈子爱,兄友弟恭,相亲相爱,这个戏码吗。
    你閆解放来这齣我有点不会了啊。
    “那个你看了多久了?”
    “从过年那会儿就开始了。”
    閆解放说。
    “大哥你走了以后,我就寻思,你考上了大学,我啥也不是给你丟脸,天天在外头瞎跑也不是个事。爹说了,再不好好念书,以后就送我去街道工厂糊纸盒。”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啥抱怨,就是陈述事实。
    閆解成听著,心里有点复杂。
    他想起原身记忆里的閆解放,那真是个皮猴子,八岁上房,九岁下河,十岁就能带著一帮半大小子在胡同里打游击战,气得街坊邻居三天两头来找三大妈告状。
    可现在坐在这儿的这个閆解放,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头髮剪得短短的,脸上还晒得黝黑,但眼神比以前稳多了。
    说话也不像以前那样毛毛躁躁的,一句是一句的。
    “那你现在学得咋样?”
    閆解成问。
    “还行吧。”
    閆解放挠挠头。
    “老师说我有进步。”
    “怎么个进步法?”
    “就是……”
    閆解放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
    “这学期考试,我语文考了七十八,算术考了八十一。班里排第五。”
    閆解成又愣了一下。
    他记得閆解放以前考试都是倒数的,三四十分是常事,六十分算过年。
    现在能考七八十分,班里第五?
    “你等等。”
    閆解成站起来,走到閆解放跟前,伸手摸了摸他额头。
    閆解放躲了一下,这个情节有点似曾相识啊。
    “大哥你干啥?”
    “我看看你发烧没有。”
    閆解成说。
    “还是说让人掉包了?”
    閆解成不得不怀疑啊,毕竟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从好好学习开始的。
    閆解放乐了。
    “大哥你说啥呢,我是你亲弟弟,掉啥包。”
    閆解成收回手,仔细打量著他。
    这小子还是那张脸,眉眼和三大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左眉毛上边有道疤,是七岁那年爬树摔下来磕的。
    没错,是原装的。
    可是灵魂呢?
    他退回自己床边坐下,想了想,问。
    “奇变偶不变?”
    閆解放黑人问號脸。
    “宫廷玉液酒加大锤减去小锤等於多少?”
    閆解放听完打算过来摸自己大哥的额头。
    閆解成一直死死盯著閆解放,看他不似作偽,只能放弃。
    “你刚才说的那个,初小考试?”
    “嗯。”
    閆解放把书递过来。
    “语文五年级的,快学完了。”
    閆解成接过书翻了翻。书是旧的,封面上盖著“红星小学图书室”的章,估计是借的。
    里头的课文他扫了一眼,都是些简单的,什么《春天来了》《我们的学校》《劳动最光荣》之类的。
    但书页边上密密麻麻画著道道,有的地方还写著小字,歪歪扭扭的,是閆解放的笔跡。
    他把书还给閆解放。
    “这些字是你写的?”
    “嗯。”
    閆解放接过去。
    “有些字不认识,我就標上拼音。老师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写几遍就记住了。”
    閆解成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閆解放是哪年生的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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