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咻!
一道罡箭激射而出,符纸焚毁,箭光直取冷元桁后脑。
冷元桁眉头一皱,为避开这一击,只得放弃击垮眼前这摇摇欲坠的金钟罩。
“哪来的宵小,找死!”
他冷哼一声,扭身左手掐诀,右臂所化的血雾凝结为一道符文,將迎面而来的箭光崩碎。
但这一瞬,黑影已掠至赵莽身侧。
白魙剑出鞘,一剑横斩!
冷元桁撤步,被避开了一个空位,脸色难看。
“走!”
赵莽猛然睁眼,瞳孔骤缩。
“裴兄弟?!”
声音沙哑,满是不可置信。
“別说话。”
裴玉头也不回,左手抓住赵莽衣领,接连祭出数张御风符。
两人身形暴退,掠出庭院。
……
廊道幽深。
裴玉拖著赵莽疾行。
赵莽浑身浴血,脚步踉蹌。
他死死盯著裴玉的背影。
“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听见动静。”
裴玉声音平静,话音刚落,脑后便感受到数道劲风。
现在不是耽搁的时候……他不想在此跟冷元桁纠缠,平白耽误时间,反手甩出三张罡箭符。
箭光与血气碰撞,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打在两人后背。
赵莽闷哼一声,却咬牙忍住。
“裴兄弟,冷元桁那廝……”
“我知道。”
裴玉打断他。
血行道法,以精血为媒,掠夺他人修为。
一旦暴露,必遭宗门围剿。
冷元桁此刻追杀,不止为先前冷氏谋取自身筑基道法之事,更意在灭口。
裴玉心头闪过诸多念头。
若此刻全力出手,金雷剑意尽出,配合符阵,还有所准备的符宝,顶能斩杀。
不可……主殿未入,洗髓丹未取,底牌还得留著夺取机缘。
更別提陈湖驤那廝尚且在暗处。
若在此时消耗底牌,后面必陷入被动。
赵莽不知裴玉所想,只看见裴玉且战且退,接连硬接下数道攻杀,每次格挡都都险象环生。
他下定决心,咬牙道:
“裴兄弟,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跑。”
这廝净会添乱……裴玉没鬆手,闷声道:
“你跑不动。”
赵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確实跑不动,每迈一步,腿上伤口都在飆血。
……
冷元桁越追越近,閒庭信步,眼中戏謔道:
“方才那一剑,不是挺能耐?怎么现在只会逃?”
裴玉心头冷笑,面上却露出几分慌乱。
脚步踉蹌,气息紊乱。
赵莽看得心急。
“裴兄弟,你……”
“闭嘴。”
裴玉低喝。
摸出两张御风符,脚踏白魙剑,即便带著赵莽,速度却快上几分。
冷元桁双眸微闔,法诀一掐,血雾翻涌,速度更快。
十丈。
八丈。
六丈。
血腥气已浓得刺鼻。
赵莽回头看了一眼。
冷元桁周身血雾翻涌,面目狰狞如恶鬼。
每一步踏出,地面石板碎裂,青石墙面上的阵法符文被血雾侵蚀,滋滋作响。
“裴兄弟,他越来越近了!”
“看见。”
裴玉目光扫视前方。
廊道开始变宽,前方隱约有光亮。
两人衝出廊道,眼前是一座天然洞窟。
洞高十丈,方圆百丈。
洞顶石笋倒悬,滴水成潭。
潭水清澈,映著壁上晶石幽光。
洞窟四周,有数条天然通道。
裴玉脚步一顿,此处便是洞府陷入山脉千年,再次出世后形成的奇观。
正要选一条冲入。
身后,冷元桁已追至洞口,提剑走来。
每一步踏下,地面龟裂,身上血气滚动,管其威势,已远非炼气三层的修士能比擬。
赵莽挣扎著站直身子,气喘道:
“裴兄弟,你走,我拖住他。”
裴玉没理他,目光扫过那几条通道。
在前去营救赵莽时,他已做了准备。
这么大的动静,按理来说……
忽然,地面剧烈震颤,裴玉眼前一亮。
洞窟深处,传来轰隆巨响。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冷元桁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下一刻。
六尊石像傀儡从三条通道中同时衝出。
通体漆黑,手持巨斧。
高约两丈,每一步踏下地面龟裂。
石眸亮起幽光,瞬间锁定三人。
但不是锁定裴玉。
它们齐齐转向冷元桁。
石眸中的幽光死死盯著他周身翻涌的血雾。
裴玉心头一动。
果然,血气对这些傀儡有致命吸引力。
冷元桁也反应过来,脸色铁青。
“该死!”
六尊傀儡已冲至近前。
巨斧齐落!
冷元桁剑光连斩,血雾翻涌。
一尊傀儡被劈碎,石块飞溅。
但另外五尊已將他团团围住。
更多的傀儡,正从其他通道涌来。
脚步声如雷,震得洞窟簌簌落灰。
一尊,两尊……
眨眼间,二十余尊傀儡將整个洞窟围得水泄不通。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冷元桁。
准確说,是他身上那股血腥气。
冷元桁面色狰狞。
“裴玉——!”
他怒吼,血雾爆发。
三尊傀儡被震飞。
但更多傀儡扑上来,巨斧如林,劈头盖脸斩下。
冷元桁不得不全力应对。
裴玉心头一定,这是脱身的最佳时机。
他拖著赵莽,冲向最右侧那条通道。
通道入口就在眼前。
就在此时,冷元桁余光瞥见。
他咬牙,拼著硬抗一斧,血爪探出,直取裴玉后心!
爪风呼啸,带著腐蚀性的血腥气。
倒是够狠……裴玉头也不回,隨手甩出最后三张罡箭符。
同时御风符全力催动,拖著赵莽径直撞入。
通道入口就在眼前,冷元桁再追但十尊傀儡已將他死死缠住。
巨斧如潮,封死所有退路。
冷元桁怒吼,血雾狂涌。
但这一阻,裴玉二人已冲入通道。
通道入口。石门轰然落下。
尘土飞扬,內外隔绝。
冷元桁一掌拍在石门上,石门纹丝不动。
他面色铁青,眼中杀意滔天,恨恨道:
“若非你,我怎能被族內责罚,才阴差阳错变成如今这般……”
良久,冷元桁冷笑。
“跑吧,洞府就这么大……等我杀光这些破石头,再慢慢找你们。”
……
石门落下那一刻,裴玉收剑,看向赵莽。
赵莽瘫坐在地,浑身是血,闭目调息良久,才睁开眼。
“裴兄弟。”
声音沙哑。
“嗯。”
赵莽迟疑了一会,最终还是嘆道:
“谢了。”
裴玉点头,收剑归鞘。
赵莽看著他,只觉著哪儿不对,忽然问道:
“裴兄弟,你方才……是不是留手了?”
裴玉看他一眼,眉头一条,饶有兴致道:
“何以见得?”
赵莽皱著脸,嘆了一声道:
“说不上来,就觉得你虽然狼狈,但每次都能堪堪躲过。不像拼命,倒像……”
他想了半天。
“倒像在演。”
裴玉没答,只是站起身。
“走吧。”
赵莽愣住。
“去哪?”
“找主殿。”
……
两人沿著通道向前,两侧石壁平整,微微发光,將通道照得通明。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
石门半掩,裴玉推门而入。
石室不大,方圆不过三丈,正中一张石桌。
桌上放著一枚玉简,石桌后,是一尊斑驳石像。
盘膝而坐,手持拂尘。
虽已损毁许多,但依旧面容清癯,栩栩如生。
裴玉拿起玉简,灵识探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