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名元真,北疆散修。
“幼时家贫,八岁饿倒路旁。”
“遇一少年道人,赠吾炊饼,救吾性命。”
“彼时尚不知,此人便是日后万法仙君。”
裴玉心头一震,看来这是洞府之主,那位筑基大修的过往。
他继续读。
“二十岁炼气,三十岁偶遇仙君,仙君言祖上曾对其有一粥之恩,念及旧情,收吾为记名弟子。”
“赐吾功法丹药,十年后突破筑基。”
“然吾资质愚钝,筑基后再无寸进,百年蹉跎,经仙君点拨,遂潜心钻研丹道。”
“欲炼洗髓丹,重塑灵根。”
“洗髓丹所需灵材珍稀,耗尽家財只得三成。”
“仙君闻讯,遣人送来剩余七成。”
“然吾资质太差,炼丹百年,耗尽灵材,已油尽灯枯,亦不知此丹功效。”
“临终前,依仙君之意,將毕生所藏置於此府。”
“留待有缘人。”
裴玉读完,心中困惑。
若是如此,上上籤里的洗髓丹,倒像是那位传说中的仙君所留
赵莽四下打量了一圈,凑过来问道:
“裴师弟可有收穫?”
裴玉摇摇头,早已將玉筒內符文毁去,只道:
“乃是此处主人过往,为万法仙君记名弟子。”
赵莽倒吸一口凉气。
裴玉没再管他,这桌上只有玉简,並无玉盒。
他想起签文所言。
主殿西南,暗合机缘。
洗髓丹应在主殿。
需对暗號方可取之。
裴玉拿起桌上另一枚玉简。
灵识探入。
是洞府地图。
主殿、丹房、藏经阁、炼器室……一目了然。
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是洞府最深处的一条密道。
密道尽头,直通主殿。
裴玉收起玉简。
“走。”
……
两人穿过石室,眼前豁然开朗,乃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高十丈,方圆百丈,殿顶镶嵌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殿中央,立著三尊石像。
每尊高三丈,手持石戟。
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石像周身,有符文流转,在其后方,是一座石台。
台上堆放著十余件器物,灵光流转,宝气冲天。
正是签运所示的那座偏殿。
但裴玉的目光越过石像。
落在更深处。
那里还有一扇石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
通体青灰,布满斑驳符文。
门楣上刻著两个古篆。
“主殿”。
赵莽咧嘴笑道:
“裴兄弟,咱们到了。”
裴玉点头。
盯著那三尊石像。
签运所示,句句在目。
偏殿石台,珍宝十余件。
石像三尊,持戟镇守,修为炼气三层。
行动迟缓,转身不便。
可直取。
他看向赵莽。
“伤如何?”
赵莽活动了一下肩膀。
“死不了。”
“那便闯。”
裴玉拔剑。
两人並肩而立。
赵莽握紧重剑,浑身肌肉紧绷。
“裴兄弟,怎么打?”
“不急。”
裴玉摸出一张金钟符,拍在赵莽身上,又摸出一张御风符,拍在自己腿上。
“你从左路佯攻,吸引注意,我从右路切入,直取石台。”
赵莽点头。
“明白。”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掠出!
赵莽重剑横扫,直取左侧石像!
石像猛然睁眼,石戟劈下。
轰!
重剑与石戟碰撞,火星四溅,赵莽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
但成功吸引三尊石像注意。
它们齐齐转身,面向赵莽。
就在此时。
裴玉身形如风,从右侧掠入。
白魙剑出鞘,一剑斩向石台!
剑气横扫,石台上十余件器物被他尽数扫落。
他左手一挥,储物袋早已张开,將所有器物收入囊中。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三尊石像这才反应过来,齐齐转身,石戟劈向裴玉。
裴玉早已抽身而退。
“走!”
两人冲向主殿石门。
身后,石像笨拙地追赶,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动。
裴玉二人已衝到石门前。
裴玉伸手一推,石门纹丝不动。
他眉头一皱。
赵莽急道:
“打不开?!”
身后石像越来越近。
这些石像虽说经过岁月洗礼,却也有炼气四层的实力。
若非符石暗淡,使不了术法,两人断然不可能逃过。
一旦让其靠近,下场想必便是被拍在石门之上,化作肉泥。
裴玉扫视石门。
门楣上两个古篆“主殿”,门侧有一处凹陷。
形状似乎……他取出方才得来的玉筒,嵌入凹陷。
石门轰然开启,两人冲入,身后石像追至门口,却不敢踏入半步。
只在门外徘徊。
……
石门后,是一条短廊。
短廊尽头,是另一扇门,半掩著。
门缝里透出光亮还有嘈杂的人声。
裴玉脚步一顿。
有人?
他贴近门缝,向外望去。
眼前景象让他心头一震。
门后是一座巨大的殿堂,比方才的偏殿大三倍不止。
殿中已有数十人,全是北璇门弟子。
还有一些白衣身影,是承天宗之人。
他们或站或坐,神情专注。
每个人面前,都悬浮著一道光幕。
光幕上符文流转,变幻不定。
有人满头大汗,苦苦支撑。
亦或者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也有人面露喜色,似乎有所领悟。
裴玉认出其中几人。
陈湖驤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面前光幕上符文如潮,他稳如泰山。
冷元宇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面前光幕不断颤动,似要崩溃。
承天宗那七人聚在一处。
为首那名清冷女子,正指点著什么。
唯独不见冷元凤。
赵莽凑过来,压低声音。
“裴兄弟,这是……考验?”
裴玉点头。
他扫视殿中。
殿中央立著一座高台,台上放著一只玉盒。
玉盒周围,有符文流转。
台下,有弟子试图靠近。
但每走几步,就被一道光幕挡回。
裴玉心头一动。
洗髓丹?
他想起签文,主殿西南,暗合机缘。
可这玉盒在正中,並非西南。
他仔细观察。
殿中除了这座高台,再无他物。
四面石壁光滑,没有门窗,西南角空空如也。
裴玉皱眉,签运从未出错。
定有玄机。
他再看那些弟子面前的考验。
光幕上的符文,似乎在考验灵识和悟性。
有人撑不住,光幕破碎,那人面色灰败,退到一旁。
裴玉心中瞭然。
这是洞府主人设下的考验。
通过的弟子,或许能接近高台。
但……
他摇了摇头。
这不是他要的。
他的目標,是洗髓丹。
在主殿西南。
可西南什么都没有。
除非……
有暗门。
裴玉目光扫过西南角石壁。
石壁平整,看不出异常。
但他注意到,石壁上有一处痕跡。
极淡。
像是被抚摸过无数次。
裴玉心头一动,拍了拍赵莽。
“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