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上三五年，买房买车不费劲。
    可人家不听劝，非跟於莉分开，
    自己另起炉灶，连门面在哪都摸不准，
    结果呢？
    店开了仨月，帐本比脸还乾净，
    老婆走了，钱赔光了，身体拖垮了，
    最后蹲在工地上，和砖头较劲。
    唉，路是他自己挑的，怨不得旁人。
    命嘛，有时候就是一碗苦汤，你自己端起来喝了。
    王怀海看罢，冲工头点了下头，
    转身坐回奔驰，一踩油门，奔下个工地去了。
    那边，阎解成也瞅见他了。
    见王怀海被一群人簇拥著，
    尤凤霞跟在他身侧，高跟鞋踩得地面咔咔响，
    再低头看看自己磨破的胶鞋、裂口的手掌、
    还有那一车晒得发烫的红砖……
    他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呸！”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我在太阳底下流臭汗！”
    “他在空调房里喝咖啡！”
    “我推砖，他开车；
    我吃盒饭，他吃牛排；
    同一个四合院长大的，
    他管人，我被人管！”
    “人比人，气死人！”
    委屈劲儿一上来，真想扯著嗓子喊一嗓子——
    可一抬眼，四周全是工友，
    他硬生生把那口气咽回去，
    只狠狠一脚踹在斗车轮子上！
    “哐啷！”一声脆响，铁皮都震得嗡嗡颤。
    远处，一个小工头“一七零”听见动静，
    拔腿就蹽过来，帽子都歪了：
    “阎解成！你抽什么风？！”
    “这斗车是公家的！踢坏了你赔得起？
    扣工资！贴检討！全工地通报！”
    “听明白没？！”
    阎解成浑身一激灵，
    立马缩脖子，訕訕摆手：
    “哎哟叔，我手滑……真手滑！”
    “不敢了不敢了！”这年头，砸了公家的东西，可不是闹著玩的——赔钱是小事儿，关键是名声臭了，脸面全丟光。
    更麻烦的是
    一上通报栏，
    再想找份像样的活儿，
    基本就凉了。
    所以阎解成只能咬牙认栽。
    小工头见他低头服软，摆摆手：“认错就行，不跟你计较。但今天你捅了娄子，得补回来——五百块砖，一块不能少！完不成？后果你自己担著。”
    阎解成一听，
    脑子当场“嗡”一声，
    五百块砖？
    这么多？
    啥时候能干完啊！
    可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
    只好捲起袖子，吭哧吭哧干起来，
    就想快点熬到收工。
    平常呢，
    他搬够三百五十块就能下班，
    今天倒好，
    硬生生加到五百块，
    多出一百五十块，
    全是白添的苦。
    他一直干到晚上七点，才把最后一块砖撂进堆里。这时候人早虚脱了，汗顺著脖颈往下淌，衣服湿得能拧出水，腿肚子直打颤，连抬脚撒尿都觉得费劲，只想一头栽倒睡死过去。
    可躺下前，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得赶紧填点东西压压。
    他拖著身子衝进工地食堂，呼嚕呼嚕扒拉了两碗米饭，总算喘匀了气，蹬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晃晃悠悠骑回四合院。
    前院里，
    阎埠贵和参大妈正端著碗吃饭，
    一抬头看见阎解成满头大汗、浑身酸餿味地进门，
    俩人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
    参大妈心疼儿子，先开口：“老阎，你说解成天天这么累，一身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该不会真是去搬砖了吧？”
    阎埠贵夹了一筷子白菜，语气平平：“就是搬砖。”
    参大妈嘆了口气：“天天扛砖，这不是拿命换钱吗？再这么干下去，早晚累垮。”
    阎埠贵放下筷子，淡淡道：“垮也得扛著——命在这儿摆著呢。当初火锅店红火得很，排队都要等位，他非折腾什么『自由创业』，非要离婚、单干，结果呢？店黄了，钱没了，人也跌进泥里了。唉，怪谁？怪不了別人。”
    参大妈听罢，默默扒了两口饭，没接话——
    她心里也清楚，儿子这些年，真不是运气差，是自己一步步踩进坑里的。
    突然，她眼睛一亮：“对了！王怀海现在多厉害啊，咱们托他帮解成找个轻省点的活儿，行不行？”
    在她眼里，
    王怀海就跟开了掛似的——
    关係硬、路子宽、办点小事，跟喝水一样容易。
    阎埠贵听了，点点头：“这主意成。咱跟他也算熟人，上门求个事，他十有八九会应。就是……人情欠下了，往后得还。”
    参大妈一听他鬆口，立马站起身：“太好了！我这就跟解成说去！”
    转头她就找到阎解成，把话一说：
    “儿子，这活太伤身了，妈想托王怀海给你换个轻鬆点的岗位……”
    阎解成脸色“唰”一下沉到底，
    直接打断：“不行。”
    他没本事，
    但面子比命还重，
    打死也不肯弯腰求人。
    当年火锅店快撑不住了，
    他寧可关门歇业，
    也没拉下脸去找王怀海请教一句；
    如今也一样，
    寧可晒脱皮、累断腰，
    也绝不踏进王怀海家门半步。
    参大妈急了：“你傻啊？累成这样，肾都快熬坏了！人家王怀海一句话的事儿，你怎么就不信？”
    阎解成扭过脸去：“不求。您別说了，这事没商量。”
    参大妈还想劝，
    可看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嘴抿得死紧，
    话全堵在嗓子眼，
    火气“腾”一下窜上来——
    “好！你不听老人言，迟早吃大亏！爱搬砖你搬去吧！你都奔四十的人了，我看你能扛几天！”
    说完，她“啪”地放下筷子，
    转身就走，
    脚步带风，气鼓鼓地甩上门。
    阎埠贵见她回来，问：“谈妥了？”
    参大妈一屁股坐下，冷笑：“谈啥？他说寧愿被砖砸死，也不求王怀海！老阎，咱这儿子啊，天生劳碌命，享不了福，活该当牛做马！”
    阎埠贵没吭声，只默默喝了一口汤，
    然后轻轻搁下碗：
    “不求，就隨他吧。想搬砖，让他搬去。”
    那一刻，
    他对这个儿子，
    心彻底冷了，
    连看都不想再多看一眼。
    ——三天眨眼就过。
    这时，岛国那边传来消息：
    寰宇公司以后甭想再从他们那儿拿零件了。
    消息刚落地，国內媒体立马炸锅。
    报纸头条、广播口播、电视新闻，轮番滚动刷屏——
    【帝都电视台】快讯：岛国方面正式终止向寰宇电子厂供货！详情请关注后续报导……
    【帝都日报】独家消息：岛国多家供应商集体解约，停止为寰宇电子提供核心元器件。作为国內最大掌上游戏机出口商，寰宇產品曾风靡全球青少年市场。此次断供，或將对產能造成重大衝击……【帝都广播站】：最新消息！岛国好几家电子配件厂，突然掐断了给寰宇电子厂的供货。听说寰宇一大半零件都靠那边供，这一断，工厂马上就要“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