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阴的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是你……天字一號……”
阿青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五毒教舵主。
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虫子。
“吴舵主。”
阿青的声音很轻,穿透雨幕,清晰地送入吴天阴的耳中:
“你的钱袋子空了。”
“现在,该收你的命了。”
“不……不要……”
吴天阴眼中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他试图从怀里掏出什么,哪怕是一张符籙,一点毒粉。
但他太虚弱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阿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她缓缓抬起右手。
剑鞘落下。
嘭!!
一声闷响。
吴天阴的头颅,连同他那最后的恐惧与不甘,被这一击彻底砸进了泥土里,变成了一滩看不出形状的血泥。
那道一直在他体內乱窜的掌劲,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震碎了他仅剩的生机。
阿青收回剑鞘,任由雨水冲刷掉上面的污秽。
她弯下腰,从那具无头尸体的怀里,捡起了那个紫檀木盒。
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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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焦黑枯寂的令牌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著一丝极淡的乙木生机。
神农令。
阿青合上盖子,將盒子收入储物袋。
然后,她转身看向不远处已经彻底断气的雷老虎。
这位黑虎帮帮主,直到死,眼睛都还瞪著,似乎在等著一个结果。
阿青沉默了片刻。
她走到雷老虎尸体旁,並没有拿走他的储物袋,而是抬手帮他合上了双眼。
“你是个狠人。”
“可惜,路走错了。”
雨,还在下。
阿青的身影再次融入了黑暗。
……
丑时末。
雨势渐歇。
五毒教分舵,地底禁地。
这里是整座雾州城阴气最重的地方。
四周的玄武岩壁上镶嵌著幽绿色的磷火,將空旷的石室照得鬼气森森。
禁地中央,盘坐著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绣满百毒图腾的宽大灰袍,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皮肤乾枯如树皮,上面布满了黑色的尸斑。
一股腐朽、衰败的死气在他周身繚绕,仿佛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五毒老祖。
金丹后期修为,南荒凶名赫赫的老魔。
但他此刻的状態极差,寿元將尽,体內的生机如风中残烛。
咔嚓!
一声清脆至极的碎裂声,在这死寂的禁地中突兀响起。
五毒老祖猛地睁开眼。
他看向前方供桌上的一排本命魂灯。
位於最前方、火光最旺的那一盏,属於吴天阴的魂灯,此刻正如琉璃般炸裂,灯芯……熄灭了。
“天阴……”
他不在乎吴天阴的死活,他在乎的是……神农令!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涌上心头。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最后一道生机断绝的绝望。
对於一个活了四百年的老怪来说,断他长生路,比杀他父母还要严重一万倍。
紧接著,这股恐惧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轰!!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灵压,以这具枯瘦的身躯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地底禁地瞬间崩塌,无数岩石化为齏粉。
“是谁?”
“是谁断了老夫的长生路?”
一道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头顶百丈厚的岩层,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雾州城的夜空!
……
雾州城,鼠穴。
阿青刚刚推开石室的门。
她身上的黑袍已经被雨水湿透,但她顾不上换。
“快!收拾东西!”
她动作极快,一把抱起还在睡梦中的朵朵,用布带將她绑在老禿的背上。
然后迅速將季秋连人带被子搬上了那辆经过改装的独轮车。
“姐姐……怎么了?”
朵朵揉著惺忪的睡眼,被阿青手上残留的寒意冻得一哆嗦。
“別问,跟姐姐走!”
阿青没有解释。
她的心臟在剧烈跳动,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著她。
一行人衝出石室,向著城门口的方向狂奔。
此时还是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的咕嚕声。
然而。
就在阿青即將看到城门轮廓的那一刻。
只见原本漆黑的夜空中,不知何时涌现出了滚滚绿云。
那不是云。
那是毒煞之气!是金丹期修士浩瀚如海的灵力所化!
绿云翻滚,遮蔽了星月,將整个雾州城笼罩在一个巨大的绿色罩子里。
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路边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紧接著,一道苍老、愤怒、带著无尽杀意的声音,如滚滚雷霆,在每一个人的识海中炸响:
“杀吾徒者,何在?”
“夺吾宝者,何在?”
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从天而降,將整座城池彻底封死!
五毒老祖为了找出凶手,竟然不惜消耗本源,將这一城数十万生灵,全部圈禁!
“糟了……”
阿青看著那紧闭的城门,以及天空中那越来越低的绿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是慢了一步。
……
城中,废弃驛站。
阿青带著眾人躲进了一间破败的马棚。
她不敢再往前走了。
因为她感觉到,天空中那股恐怖的神识,正像是一把巨大的梳子,从城中心开始,一寸一寸地向外梳理。
那是金丹期的神识威压。
凡是被神识扫过的地方,所有修士都像是被扒光了衣服一样,无所遁形。
甚至有几个想要强行御剑衝出城的散修,刚飞到半空,就被云层中探出的绿色触手直接捏爆,化作一团血雾。
“姐姐,我怕……”
朵朵缩在阿青怀里,看著天空中那恐怖的绿云,瑟瑟发抖。
连一向没心没肺的老禿,此刻也焦躁不安地刨著蹄子,两只长耳朵紧紧贴在脑后,大气都不敢出。
阿青紧紧握著春雨,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看了一眼躺在独轮车上依旧沉睡的季秋。
先生还没醒。
而那道神识,已经越来越近了。
阿青从怀里掏出万商令。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但她不確定,在一个发了疯的金丹老祖面前,这块牌子能不能保住她们的命。
嗡!
神识扫过。
阿青身上的如意黑袍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偽装瞬间破碎。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