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接著道:“根据我已知晓的信息,没挖出的这十二处宝藏有两处在湖广北部群山里,有一处在豫西山区,有五处在陕南,还有四处在山西境內。”
“这些地方目前都是韃子的地盘,希望韃子不要发现它们,”夏华笑道,“等我们以后西征北伐收復失地,打到哪里挖到哪里吧!”
两名女子从舱门外步入,一个是绣春,一个脸上蒙著布,摘掉后露出了邢氏的脸。
“高夫人,都认清了吗?”夏华看向邢氏。
邢氏点点头:“都认清了,確定他们的身份都无误。”
李自成以及高桂英、刘宗敏、田见秀、李自敬、李过、高一功、张鼐、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等顺政权的核心高层现都囚禁在这处水寨里,既隱蔽决不会走漏风声又確保他们插翅难逃。陈明等人把李自成等人带来后,接到报告的夏华当即带著邢氏过来辨认。
在这个没有照相机、摄像机、智慧型手机的时代里,就算是大名鼎鼎、天下闻名的大人物,世上绝大多数人也根本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夏华想確定李自成等人就是本尊,必须找个见过他们、跟他们很熟的人当面辨认。
论起对李自成最熟悉的人,邢氏肯定是排名前几的,毕竟两人曾当过夫妻。
为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邢氏刚才是脸上蒙布地去辨认李自成等人的,也没有开口说话,李自成等人完全没识出她。
在向夏华匯报完辨认结果后,邢氏眼神縹緲,神色如梦如幻宛若神游太虚,她感到恍如隔世,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她此生还会和李自成再见,並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跟李自成再见的,整整十年前,她和高杰私通私奔,转眼间十年过去了,这十年里,她、高杰、李自成的命运都发生了世事无常的巨大变化,如今,高杰已死,她重归民间,李自成先当皇帝后当阶下囚。
勉强稳住心神后,邢氏看向夏华,她在心里对夏华產生了深深的敬畏,因为夏华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堪称鬼神莫测,居然把李自成等人一股脑地生擒活捉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法?
“高夫人,切记,这是你我和现场这几人才知道的秘密,绝对不可外泄,”夏华郑重地嘱咐邢氏,“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阁部。”
邢氏庄严地连连点头道:“夏將军放一百个心吧,贱妾定会守口如瓶,不会外泄半个字。”她肯定会说到做到,因为她敢骗夏华的话,后果会相当严重,她就算不为她自己考虑,也要为她和高杰的独子考虑。
夏华嗯了一声,看向绣春:“绣春,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要从他们的嘴里撬出越多越好、越详细越好的有用信息。”
绣春肃然道:“明白!”
绣春和邢氏离开后,夏华重新看向陈明,眼神深邃、语气幽微地问道:“那三位皇子呢?”
陈明道:“也在这里,在另一艘大船上,我们一直对他们以礼相待。”
夏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我去把他们请上我的船,我要带他们去扬州。”
夏华把陈明等人派往通山县布这个局,目的只是李自成宝藏,没想到竟找到了崇禎帝的三个儿子:皇长子、太子朱慈烺,皇三子、定王朱慈炯,皇四子、永王朱慈炤,这一“意外收穫”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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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陈明密报的夏华十分吃惊,隨即,他认真地思考该怎么安排这三位皇子特別是太子朱慈烺。
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是绝无可能的,夏华完全没理由干这么残酷的事,这是汉家的太子、皇子,他是汉人,不能做出这种事,况且,这么做太对不起壮烈殉国的崇禎帝;
大张旗鼓地送去南京、送到朱由崧面前?或攥在手里“奇货可居”等待时机?毫无疑问,这三位皇子特別是太子朱慈烺具有极大的“政治价值”,“用”得好的话,必是重如泰山的政治筹码、棋子、工具。
朱慈烺今年十六岁,朱慈炯今年十三岁,朱慈炤今年十二岁,腹黑点的话,这兄弟三人太適合被用於“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另一方面,朱慈烺作为一个太子是很不错的,他爹崇禎帝是个什么样的皇帝就不用说了,所以他自幼从未被娇生惯养,一直被崇禎帝严格约束、刻苦学习,饱读诗书,而且精通书法,除了抓学习,崇禎帝还经常带他参加朝会等,让他旁听政务,以此慢慢地锻炼他的理政能力。
北京沦陷后,朱慈烺在见李自成时毫无惧色、昂然挺立,李自成命他下跪,他怒道:“我岂能向你屈服?”李自成邀他同坐饮食,被他拒绝,崇禎帝夫妻下葬时,他从白天哭到黑夜。时人评价朱慈烺“太子性仁弱”“英睿夙成”。
综上所述,朱慈烺是个受过良好教育、勤奋、有骨气、可能有点软弱但外柔內刚的太子,国破家亡的悲惨遭遇也让他的心性更加成熟、坚韧了。
如果朱慈烺当上皇帝,再有忠臣良將辅佐,必会是一位好皇帝。
夏华思来想去了很久,觉得这件大事...不管他做出什么决定、怎么做,都绕不开史可法,史可法是他的顶头上司,他怎么能把这么大的事对他知情不报?
如果夏华“吃独食”,一声不吭地瞒著史可法把朱慈烺三人藏起来,日后,朱慈烺三人不管是被人发现,还是夏华自己出於需要而把他们“拿”出来,史可法都会不理解夏华当初为什么要瞒著他,唯一的解释就是:夏华胸怀野望、腹有鳞甲。
另外,朱慈烺三人不是物件,他们是活人,有自己的思想,朱慈烺已经十六岁了,不是好糊弄的小孩子,夏华从李自成手里救了他,却幽禁他,不把他对外公布,不让他接触外人...朱慈烺心里必然有数:这个救了自己的夏將军不一定是忠臣、好人。
经过反覆的冥思苦想,夏华最终决定把这件大事乾脆利索地报告给史可法。
当夜,扬州城东,大运河畔,茱萸湾。月朗星稀,风平浪静。
“阁部、卢公公,这边请。”前往码头的路上,夏华一脸笑呵呵地做请的手势在史可法、卢九德前面带路。
“明心啊,这深更半夜的,你为何突然邀我和卢公公悄然来此?”史可法一头雾水,“有什么话不能在督师幕府里讲清楚吗?”
“是呀,夏总兵,有啥话就当面说清楚嘛,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呢?”卢九德一边走著一边甩著手里的拂尘驱赶蚊虫。
夏华微笑道:“阁部、卢公公,事关重大,我只能这么安排,你们看码头边的那艘大船,上去就知道了,有三位尊贵的客人正在船上等著你们。”
“尊贵的客人?”卢九德惊奇地道,“是从应天府来的?”
夏华仍然不透露谜底,只是重复刚才的话:“你们上去就知道了。”
三人的亲卫们都在二三十步外,上了码头后就止步了,码头上,等著夏华三人的卢欣荣上前行礼道:“阁部、义父、总镇。”
卢欣荣称呼卢九德为“义父”,因为他在卢九德主动提出、又经夏华允许后已拜卢九德为义父,这两人既是同姓本家,又都是扬州人,加上卢九德是个好太监,夏华自然不会阻止。
“欣荣啊,船上到底是谁呀?夏总兵这一路上就是不说,可把咱家好奇死了。”卢九德一边登船一边问道。
卢欣荣笑著道:“义父你和阁部上去就知道了。”
“又是这话...”卢九德更加好奇得心痒难耐了。
史可法没说话,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凝重了,他知道夏华的为人,不会故弄玄虚,船上的人必定身份非同寻常。
史可法、卢九德、夏华三人依次上船,踏著甲板来到船楼的一层正舱室內。
船舱內灯火通明,三个少年或站或坐著,居中站著的那个少年在年龄上比夏华小一二岁,身材修长,体型匀称,面如冠玉、眉目清秀,眼中湛湛有神,虽身穿普通人的衣服,但身上洋溢著一股龙章凤彩的特殊气质。
一见到居中的那个少年,卢九德如遭雷击,手中拂尘脱手而落,他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脚下的步子都瞬间凝固住了,连呼吸也停滯住了,他呆呆愣愣地、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对方看,就像突然间失魂了似的。
“卢公公,你怎么了?这少年是...”史可法在旁惊愕不已。
夏华在旁不动声色,他对此早有预料。督师幕府高层里,曾亲眼见过朱慈烺的人,只有卢九德,他在崇禎朝时当过监军太监、京营提督,不止一次进宫见过朱慈烺。
“明心!”史可法终於意识到了什么,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颤抖,声音也颤抖,“这少年莫非是...莫非是...”他几乎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神色大变。
朱慈烺不认识史可法,认识卢九德,他看著卢九德,试探地轻声问道:“你是...卢公公?”
原本呼吸停滯住的卢九德猛然粗重地喘气,好像他刚才待在水里无法呼吸,这会儿才在水面上冒出头来,“太子!”他尖著嗓门叫起来同时泪飞如雨,“太子!太子啊!”他情绪彻底失控,放声哭叫著,踉踉蹌蹌地扑上去直接跪倒,“太子殿下!你还活著!你还活著啊...”他紧紧抱著朱慈烺的双腿,哭得撕心裂肺、泪如泉涌,“太子殿下啊!奴婢可算再见到你了...”
“卢公公...”在经歷这么多磨难后再次见到以前的旧识,朱慈烺也情难自已地哭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