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自己躺在病床上的儿子,另一边是真相和理智。
吴营长无法在其中权衡利弊,最终决定跟著自己的心走,於是,他用尽浑身力气,吐出几个字。
“谢斯礼猥褻女同志,送去公社,等候处理。”
温馨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谢斯礼终於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强撑著身上的疼痛,从地上站起来,对著吴营长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您的帮助我永生难忘。”
其实,刚才温馨儿的心里一直忐忑著。
她知道吴营长刚正不阿的人品,就算是面对残害自己儿子的对象,也不一定会出违背良心的事情。
所以她在赌。
如果吴营长下令將这件事彻查下去,那她一定会暴露的。
毕竟这里面的所有细节都经不起推敲,可她没想到,吴营长竟然站在她这一边。
温馨儿眼中的感激是发自內心的。
听到吴营长的下令之后,陆政委带著几个人將谢斯礼拖到刘大爷的驴车上。
把他送去公社里,等候高层人员的下一步处理。
“快回去吧,这冰天雪地的,冻坏了,可就不好了。”
“是啊,放心吧,上面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覆的。”
“真是造孽啊,这都什么事。”
居民们议论纷纷,对著温馨儿满是怜悯。
虽然她做了很多事,但都和他们没关係,也没有影响到他们的直接利益。
所以大家都很大方,並不吝嗇给予口头安慰。
温馨儿深深地看了一眼吴营长,扭头回到自己房间里。
既然陆政委走了,那发鱼的事情自然而然落在吴营长头上。
挨家挨户按昨天分的队伍平分鱼,温馨儿一个人得到了三条鱼。
顾梟一家人领到了將近十条鱼。
每条都又大又饱满,夫妻两人提著沉甸甸的鱼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沈鹿侧著头询问身旁的顾梟。
“你不觉得,这件事很不对劲吗?”
顾梟頷首:“不像吴营长平时做事的风格。”
吴营长平常是一个顾全大局,深思熟虑的人,无论发生什么,断不可那么快地下定结论。
而今天,他却只在现场听了温馨儿的一面之词,便决定將谢斯礼送去公社。
怎么看,都有一些私人恩怨在这里面。
“我觉得,这和吴英杰昨天掉冰窟里有关係。”
要说什么事情能引起吴营长的情绪波动,那无疑是他的家人了。
最近唯一出事的人就是吴英杰。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在心中推测出了大致方向。
昨天吴英杰掉水里的事应该是和谢斯礼有关。
所以吴营长今天才有了那样的命令。
他们唯一想不通的一点,就是温馨儿为什么会以身犯险,用自己的清白让谢斯礼获罪。
唯一的解释得通的可能性,就是吴营长一家人逼她的。
可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吴营长一家明显不是那样的人。
整个事情陷入僵局,总不会是温馨儿对吴英杰爱的深切,想要报復谢斯礼,故意这么做的吧。
沈鹿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温馨儿那种没心没肺的女人,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清白去帮一个舔狗报仇。
夫妻两人到家以后,看著孩子们天真的笑顏,將这件事拋之脑后。
无论真相如何,都和他们没有任何关係。
吴营长发完鱼以后,借著安慰的理由,拿了不少细粮送到温馨儿家门口。
为了照顾温馨儿的名声,吴营长並没有单独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將东西递了进去。
他四处打量著无人,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询问温馨儿。
“这样做你就没考虑过后果吗,真的值吗。”
温馨儿笑了一下,眼睛里面难得的满是洒脱和痛快。
“不管您相不相信,我对吴英杰是真心的,欺负了他的人,无论是谁,都別想好过。”
温馨儿目光深邃,望向远方,好像要看到远处谢斯礼的悲惨下场一样。
担心吴营长误会,温馨儿继续开口解释著。
“当然了,我並没有纠缠吴英杰的意思,等他出了院,我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的联繫。”
她的存在,註定是消耗吴英杰的存在。
不如狠狠心,彻底断了和吴英杰的联络。
儘管吴英杰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
温馨儿眼角划过一颗泪珠,被她轻描淡写地抹去。
吴营长看著面前的温馨儿,陌生的模样,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她一般。
两人客气礼貌地道別,吴营长从家里拿了要用的一切东西,又將小儿子拜託给邻居照看两天。
才骑著车赶回去医院。
自家媳妇正在病床上,一边守著大儿子,一边抹眼泪。
吴营长没忍住,將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自家媳妇听。
吴英杰母亲听到是可能是谢斯礼害了自家儿子,恨不得提著刀上去和谢斯礼拼命。
又听到温馨儿为了她家英杰,差点丟了清白。
更是一脸惊讶,就是她也不一定能为了一个男人做出这样的事。
温馨儿那个白眼狼。
怎么可能?
“这里面不会是有什么诈吧。”
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著。
吴营长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能看就来,那孩子对我们英杰是真心。”
吴英杰母亲一时语塞:“……”
“反正我是不会让温馨儿进我们家门的,別的不说,她肯定是心肠歹毒的坏女人。”
吴英杰母亲刚说完这句话,病床上发出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那声音仿佛是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
瞬间转移了吴营长夫妻两人的注意力。
吴营长去请医生,他媳妇趴在病床上,一脸心疼仔细摸著吴英杰。
“儿啊,你终於醒了!”
“你哪里疼,哪里不舒服,都告诉妈妈。”
吴英杰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说什么。
吴英杰母亲凑近了,只听见若有若无的几个字。
“別骂……馨儿……”
她瞪大了眼睛,难道,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全被英杰听了去。
他是因为这些,才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只见自家儿子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
“快来人啊!我儿子又昏过去了!”
医生立刻將人推入手术室。
进去之前,吴英杰母亲似乎想到了什么,凑在吴英杰耳边轻声说。
“只要你能挺过来,妈妈就不反对你和温馨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