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儿点了下头,转身却並没有离开。
而是在医院找了一个木头长椅,躺了下去。
就是离吴英杰最近的地方,也是她唯一能感觉到温暖的地方。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就今天一晚上,今天过后她就离开,再也不来打扰的吴英杰和他的家人们,从此消失在他眼前。
温馨儿一整夜都在做梦。
梦里,她就是大院里的孩子,和吴英杰从小一起长大,之后顺利结婚,还生下了一个很像他的宝宝。
生活虽然普普通通,但是简单的幸福让人沉醉其中。
温馨儿本就是半梦半醒的,身上一重,让她驀然醒了过来,条件反射一样起来。
才看清楚身上是被搭了一件衣服,来人是吴营长媳妇。
“阿姨。”
这时天色才蒙蒙亮,医院的走廊里安静的恐怖,只有两个女人面面相覷。
温馨儿低著头,小心翼翼打招呼,心里拼命想著自己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不合適的事情。
“你別害怕,我就是看你睡得有些冷,怕你著凉。”
吴营长媳妇没了往日的盛气凌人,沧桑憔悴的模样和任何一个孩子生病的母亲別无二致。
温馨儿点了下头,让开身体给吴营长媳妇坐,不再说话。
“那个,你做的事情,我听说了。”还是吴营长媳妇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小姑娘,无论怎么样,还是要注重自己的名声的,不值得为了那些人渣把自己搭上去。”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谁年轻的时候不犯错呢,都是从错误中跌跌撞撞走过来的。
温馨儿咬著唇,半晌才缓缓开口。
“我……我没有办法,我不想让害了英杰哥哥的人那么瀟洒地活著。”
吴营长媳妇神色一顿,问出了一个一直藏在心底的问题。
“我们家英杰,值得你这么做吗?”
她家的孩子她清楚,长得不差,人也乾净利落,就是身子不好,劝退了十里八乡的大姑妈妈。
温馨儿怎么就这么上赶著送上来。
值得?
温馨儿直视著面前的女人,同样的问题,她也从她丈夫口中听到过。
“他是这辈子第一个关心我的人,也是唯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感情的事情,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要我认为值得,就够了。”
温馨儿目光空洞地望向远方,呢喃著
吴营长媳妇听著温馨儿的话,心里暗暗忧伤。
哪有天生的坏种,不知道温馨儿是经歷了什么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一直觉得二三十岁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现在看来,不懂的那个人是她才对。
既然如此,吴营长媳妇缓缓开口。
“这件事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我不想给你们留下遗憾,我告诉你以后,未来怎么样你们自己定夺,我和他爹都不会阻止你们。”
温馨儿看著对方严肃的模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只见吴营长媳妇深吸一口气,强忍著哭腔缓缓开口。
“医生说了,英杰他……最多只有五六年好活的了。”
温馨儿心臟猛地一沉,即使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还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一个善良的人,明明吴英杰一生都没有犯过什么错。
吴营长媳妇停顿了一下,给温馨儿缓和的时间。
“如果你还想继续和他相处,我们不打扰你们。如果你想离开,我会让他爹给你介绍去別的地方,保证你们两人不会再相见。”
“就算英杰那孩子喜欢你,得不能耽误你不是。”
说完这句话她知道温馨儿接下来需要独自思考,於是拍了拍了的手,转身继续去照顾吴英杰。
温馨儿就这样直直地坐著,直到金色的阳光在自己身上铺满,医院重新忙碌起来。
她深呼了一口气,从椅子上坐起来,向著吴英杰的病房走去。
*
大清早,沈鹿被门外的声音吵醒。
“顾梟,你带著媳妇儿准备一下,去门口接人。”
接人?
接什么人?
沈鹿和两个小傢伙还没有反应过来。
顾梟毫不意外,套上衣服嘱咐道。
“天气这么冷,你们不用出去,我自己去接就好。”
眼睁睁地看著顾梟走远,沈鹿才后知后觉家里要来人。
而昨天晚上的除夕大家都聚在他们家,房间里还这么乱,怎么招待客人。
沈鹿立刻起身,招呼著两个小傢伙去洗脸,自己慌忙地收拾著房间。
沈鹿一边收拾著,一边在心里好奇来人是谁?
心中隱约浮现出一个答案。
直到听到两个小傢伙在外面清脆的喊声,沈鹿才终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想是对的。
“”爷爷!过年好。”两个小傢伙脆生生地喊道。
“唉,你们好啊,好几天没见,可想死我了。”
厉行云严肃的脸上笑得满是褶子,上手就摸两个小傢伙的小脑袋。
“不能摸,妈妈说了摸了就长不高了。”两个小傢伙把头捂得死死的,不让他们摸。
“是是是,摸了就长不高了。”
厉行云笑眯眯地附和著两个人的话,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递在两个小傢伙手里。
“谢谢爷爷!”
刚好这个时候沈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出来笑著迎接厉行云。
“厉院长,您来了。”
厉行云頷头示意。
就在此时,眼尖的小煜发现厉行云身后还有一道身影。
厉启东老远就看出来,这是厉行云说过的,顾梟的双胞胎儿子们。
在看到两个小傢伙的瞬间,厉启东沉稳了一辈子的元帅,没忍住鼻子一酸。
如果当时他的侄子没有发生意外,而是在他们身边长大,自己也能见到他这副生动活泼的样子,大喊自己舅舅吧。
小傢伙气喘吁吁地跑近了,才发现他们爸爸妈妈身旁还有著一个高高大大的人。
“你好高呀,和我爸爸一样高呢!”
小煜仰著头打量著面前的厉启东,在他的认知范围里,他爸爸是这个世界上最高的人!
“唉,你和之前认识的厉爷爷长得好像,就像我和弟弟一样长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