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也站在底线，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对面，浅川诺握著球拍，表情难得认真。
    “再来。”
    一颗球飞过来，速度不算快，但落点刁钻。星也脚步移动，提前到位，挥拍——
    “啪。”
    球擦著网带飞过，落在界內。
    浅川诺挑了挑眉，没说话，又发了一颗。这次是反手大角度，带著些上旋。星也侧身，脚步调整，挥拍——
    又过了。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直到第十颗球落地，浅川诺才放下球拍，走到网前。
    “休息五分钟。”
    星也撑著膝盖喘气，汗水滴答滴答地落在塑胶地面上。他抬起头，眼睛里带著一丝期待：“大哥，我刚才……”
    “脚步比昨天快。”浅川诺递过毛巾和水，“但是正手挥拍的轨跡还是太长，遇到高速球来不及收。明天得加练”
    星也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抹了抹嘴：“好。”
    浅川诺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阳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他跟你聊过了。”
    星也的动作顿了顿。
    “聊什么了？”
    “就……谈恋爱的事。”星也低下头，手指摩挲著水瓶，“二哥说我不能学你们以前陪我的方式去陪幸村。”
    “他说的对。”浅川诺在他旁边坐下，两条长腿伸直，“我们是你哥，血缘绑定的。幸村是你男朋友，谈恋爱处出来的。这两件事能一样？”
    星也没说话。
    浅川诺转头看他：“怎么，还想著免费劳动力那事呢？”
    “没有！”星也立刻否认，声音有点大。他顿了顿，声音小下去，“就是……有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对他好，但不知道什么方式是对的。”
    浅川诺没接话，只是仰头看著天空。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你知道我第一次谈恋爱的时候什么样吗？”
    星也一愣，转头看向大哥。浅川诺的语气太自然了，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你？谈恋爱？”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浅川诺不满地瞥他一眼，“我也是正常人好吗。”
    星也赶紧收回视线，但耳朵竖起来了。
    “那时候我在法国，追一个打网球的姑娘。”浅川诺看著天空，语气带著点怀念，“我想对她好，就每天给她送早餐，帮她占训练场，她比赛的时候我全程录像给她分析。”
    “然后呢？”
    “然后她跟我说，”浅川诺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模仿女生的语气，“『诺，你能不能別围著我转了，你让我有点喘不过气。』”
    星也愣了一下。
    浅川诺摊手：“我当时也懵啊，心想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不乐意？后来才明白，我那些所谓的『好』，都是我想给的，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和她並肩的对手，不是一个围著她的跟班。”
    他转头看向星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星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头。
    “所以……我之前想当助理，也是这种？”
    “差不多。”浅川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幸村那小子，需要的不是一个帮他拿毛巾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让他放鬆的人，一个能让他不用端著部长架子的人，一个能让他偶尔忘记自己是谁的人。”
    他低头看著星也：“你觉得，你在旁边递毛巾，能让他忘记这些吗？”
    星也想了想那个画面，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浅川诺伸手把他拽起来，“所以別想著怎么对他好，先把自己练好。等你能在球场上让他认真起来，那才是真的对他好。”
    星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浅川诺：“大哥，那个姑娘后来呢？”
    浅川诺表情僵了一下。
    “……后来她嫁给了我队友。”
    星也：“…………”
    浅川诺清了清嗓子，板起脸：“休息时间结束了，继续练！”
    星也憋著笑，跑回底线。
    球再次飞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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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u-17集训营，食堂。
    切原赤也端著一盘堆成小山的食物，艰难地挪到立海大眾人占的那张长桌。他把盘子“咚”地放下，一屁股坐在柳莲二旁边。
    “累死了累死了！”他嚷嚷著，“今天的洗牌战也太难了！那个高中生的发球怎么那么快！”
    “你接住了七个。”柳莲二头也不抬地记录，“其中三个回球很成功，一个造成对方失误。”
    切原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柳前辈，你居然在看我比赛？”
    柳莲二的笔尖顿了顿。
    “日常数据收集。”他面不改色地说。
    旁边的仁王雅治“噗”了一声，被柳生比吕士轻轻拍了一下手臂。
    幸村精市安静地吃著饭，目光偶尔掠过食堂门口。今天上午的洗牌战他贏得轻鬆，但心里总有一个角落，在想著神奈川那边的进度。
    手机在口袋里，他没有拿出来。
    中午的休息时间不长，下午还有训练。
    他继续吃饭。
    丸井文太吹了个泡泡，忽然说：“对了，你们说星也现在在干嘛？”
    切原立刻放下筷子，眼睛亮起来：“肯定在训练！他说了要加练正手直线！说不定现在已经能接住白石前辈的球了！”
    “不太可能。”柳莲二平静地说，“从零基础到接住白石藏之介的球，平均需要——”
    “柳前辈！”切原打断他，“你能不能偶尔不要这么扫兴！”
    柳莲二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最后还是闭嘴，没说话。
    仁王笑得更厉害了，这次连柳生都没拦他。
    幸村垂下眼，嘴角微微弯起。
    神奈川，训练场。
    星也又一次挥拍，球稳稳过网，落在界內。
    浅川诺没有继续发球，而是站在原地，看著星也。
    “怎么了？”星也擦著汗问。
    “没什么。”浅川诺把球拍扛在肩上，“就是想跟你说，刚才那十个球，你全接住了。”
    星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对面的球网。
    全接住了？
    “虽然只是热身速度。”浅川诺补充，“但比昨天强。”
    星也站在那里，阳光照在他汗湿的脸上。他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软软的笑，而是带著一点不一样的、说不清的东西。
    “大哥。”
    “嗯？”
    “明天能加练高速球吗？”
    浅川诺看著他，也笑了。
    “行啊，別哭就行。”
    星也握紧球拍，跑回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