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然后，周身气势忽然一变。
    那股圆融无碍、如行云流水般的气息，瞬间变得磅礴如山、深邃如海！暗劲大成巔峰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压得场边眾人只觉呼吸一滯，胸口像被无形的重物压住，喘不过气来。修为稍弱者更是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冷汗，下意识后退一步，脚下踉蹌。
    “不过——”
    赵无极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这一次，他的双掌不再是圆转如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厚重。仿佛他双掌之间，托著一座无形的山岳。他的动作缓慢而凝重，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带著千钧之力，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旗幡停止了飘动，连夕阳的光线都仿佛在他身前凝滯。
    “叶兄既已突破暗劲大成，想必不介意赵某以真实境界请教。”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股威压，却让场边的旗幡都停止了飘动，原本猎猎作响的布匹，此刻软软地垂著，纹丝不动。场边的落叶停止了翻滚，静静地躺在地上，仿佛被那股威压按住了。
    叶闻看著赵无极。
    感受著那股扑面而来的磅礴威压，那股压力如山如岳，几乎要將他压垮。他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鬢髮向后飞扬，脸上被压得皮肤微微凹陷。
    然后，他闭上眼睛。
    体內，那股翻涌的气血忽然平静下来。不是消散，而是凝聚——如同百川归海，万流归宗。原本在经脉中奔涌咆哮的气血，此刻如同万千溪流匯入大江，向著丹田匯聚，然后又从丹田向四肢百骸扩散。
    经脉的剧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他能感觉到，每一根经脉都在舒张，就像乾涸的河床迎来了甘霖；每一块肌肉都在震颤，肌肉纤维微微跳动，仿佛在欢呼雀跃；每一滴鲜血都在欢呼，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得更快更顺畅，带来一股股温热的力量。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初入大成——
    大成中段——
    大成巔峰——
    连破三境！
    那股气息，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浪高过一浪，节节攀升！他的衣衫无风自动，衣袂飘飘，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隨著他的气息波动而微微扭曲。他身上那些伤痕，原本还在渗血，此刻血珠竟然停止了流动，凝固在伤口边缘。
    凉棚下，王允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齏粉。白瓷碎片四散飞溅，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著场中那道身影，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甚至带著一丝忌惮。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额头的皱纹挤成深深的沟壑，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易天行猛地站起身来，袖中的手不自觉握紧剑柄，指节泛白，指甲都掐进肉里。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嘴唇微微颤抖，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地看著场中那道身影，眼眶微微泛红。
    场边，那些先前还在议论的暗劲高手，此刻一个个如同泥塑木雕，呆立当场。有人保持著张嘴的姿势，有人瞪著眼睛一动不动，有人身体前倾仿佛时间凝固。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直到憋得脸通红才猛地喘一口气。
    夕阳的金辉洒在叶闻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金光。光线从西边斜斜射来，给他全身轮廓勾勒出一道明亮的金边，连脸上的血污都闪著金色的光芒。
    他闭著眼睛，静静感受著体內那股磅礴的力量。
    虎形的刚猛，在血脉中奔腾咆哮，如同百兽之王巡视山林，那股狂野的力量在血液中涌动，让每一根血管都在微微震颤；
    猴形的灵动，在筋骨间流转跳跃，如同灵猴在枝头腾挪，那股灵动的力量在骨骼间穿梭，让每一处关节都灵活如初；
    兔形的迅捷，在肌腱中蓄势待发，如同惊兔跃涧，快如闪电，那股迅捷的力量在筋肉中绷紧，隨时准备爆发；
    龙形的磅礴，在经脉中翻涌激盪，如同苍龙出海，气吞山河，那股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让每一条经脉都鼓胀饱满；
    鹤形的飘逸，在呼吸间轻盈流转，如同仙鹤独立，超然物外，那股飘逸的力量在气息间流转，让每一次呼吸都悠长而空灵。
    五种拳意，五种力量，在他体內交织、碰撞、融合，最终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它们像五条顏色不同的河流，匯聚成一片汪洋大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开。
    那股力量，既有虎之刚猛，又有猴之灵动，既有兔之迅捷，又有龙之磅礴，更有鹤之飘逸——五者合一，生生不息，循环往復，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他睁开眼睛。
    那一刻，他眼中仿佛有电光闪过，精光四射，明亮得如同两点寒星。他的目光落在赵无极身上，平静如水，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看向赵无极。
    “赵前辈，请。”
    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虚招——只是一步踏出，一拳轰出！
    但这一步，踏得天地一颤！
    脚下的青石轰然碎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一直延伸到三丈之外！碎石飞溅中，他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跨越数丈距离，出现在赵无极身前！靴底踏碎青石的瞬间，那些碎裂的石块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打在远处的旗杆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
    这一拳，没有虎形的咆哮，没有猴形的灵动，没有兔形的迅捷，没有龙形的磅礴，也没有鹤形的飘逸——
    但这一拳，却蕴含著五种拳意的全部精髓！
    虎之刚猛，融入拳骨，拳锋处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仿佛有猛虎在体內咆哮；猴之灵动，藏於腕间，手腕筋肉微微颤动，隨时可变换方向；兔之迅捷，凝於拳锋，拳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淡淡白痕；龙之磅礴，贯於臂膀，整条手臂肌肉賁张，血管如虬龙般暴起；鹤之飘逸，蕴於气息，呼吸之间气息悠长而空灵，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