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发现好东西!
院子里稍稍安静下来,大人小孩都盯著幕布,唯有柴油机的“突突”声和放映机的转动声,在冬夜的院子里交织迴荡。
《平原游击队》的故事陈晨再熟悉不过了。
只是他从前看的都是1974年的彩色重拍版,1955年製作的黑白原版,倒是头一回见。
影片讲的是1943年抗日战爭时期,游击队长李向阳带领队员在华北冀中平原与日军巧妙周旋,最终联手群眾歼灭敌军、保住公粮的故事。
故事恰好就发生在华北平原,与现在大家同属一片天地,大家看著格外有代入感。
大队院子里静得很,只剩放映机“噠噠噠”的转动声和银幕里的台词,偶尔混著几声小孩的轻笑、大人压抑的咳嗽。
陈阳看得眼睛都不眨,小手攥成拳头,跟著银幕里的情节小声嘀咕:“打鬼子!杀鬼子,双枪李向阳好厉害啊!”
身子还不自觉地往前倾,恨不得钻进银幕里去。
陈晴起初怕开枪的画面,紧紧缩在陈晨胳膊肘后,只敢露个小脑袋偷偷瞄,看著看著也入了迷,渐渐放下了拘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幕布。
当剧情推进到李向阳险象环生地带队潜入县城,成功炸毁日军军火列车时,院子里响起几声叫好。
但当松井识破调虎离山计中途折返李庄,用浓烟逼迫老百姓走出地道,还对区官员孟考严刑拷打,最后残忍杀害老勤爷和小宝子时,院子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有妇女悄悄抹起了眼泪,半大的孩子也收起了嬉闹,攥著大人的衣角不敢作声。
陈阳气得脸通红,牙齿咬著嘴唇,眼里含著泪却强忍著不让掉下来,嘴里依旧倔强地喊:“坏蛋!松井是坏蛋!”
陈晨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这黑白银幕里的苦难,是先辈们真真切切经歷过的,每次牺牲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好在剧情很快迎来转折,面对敌人的暴行,李向阳迅速调整策略,先是带队进城烧毁日军粮仓,亲手枪毙了作恶多端的汉奸杨老宗,替乡亲们出了口恶气。
院子里又渐渐有了声响,有人小声喊“好”,紧绷的气氛稍稍缓解。
被彻底激怒的松井再次带兵扑向李庄,却不知李向阳早已设下埋伏,游击队员与自发赶来支援的群眾將敌军团团围住,最终李向阳用小宝子留下的子弹击毙了松井。
当银幕上打出“完”字时,柴油发电机的“突突”声戛然而止,院子里掛著的马灯被点亮,昏黄的灯光洒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上。
陈晴揉著通红的眼睛,揪著陈晨的衣角小声问:“哥,老勤爷和小宝子真的死了吗?”
陈晨点点头,他刚才也看得有些入神。
此刻语气郑重:“死了。正是因为有这些先辈流血牺牲,才有咱们现在的日子,才有新中国,不过我们不急...百世之仇,犹可报之!”
陈晴听不懂太深的道理,只能感受到陈晨的情绪,跟著狠狠点头。
电影散场后,院子里哭声、愤慨声交织在一起。
这年代看电影不像后世那般沉默入场,看完又沉默退场,乡亲们的情绪都写在脸上,跟著剧情起伏波动,吵嚷、共情、吶喊。
这是最朴素的人民群眾情感。
放映员趁著大家议论的功夫,麻利地收拾著器材,他们得赶在深夜前回县城而村里的人还围在一起没散,话题从电影里的李向阳,聊到前些年的三八线战事,又骂起美帝国主义的霸道,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热闹。
陈晨收起三条小板凳,一手牵著陈阳,一手牵著陈晴往家走。
陈阳还在絮絮叨叨地说著,李向阳的枪法多准、计谋多妙,陈晴则攥著陈晨的手,脚步轻快地跟著,偶尔插一句“哥,以后我也当兵。”
“你当什么兵,你二哥倒是可以当兵。”
陈晨说著,对陈阳道:“你想不想当兵?”
陈阳这个年纪,对当兵的概念不是很深,但知道当兵杀鬼子,昂首点头:“当然了,我要当最厉害的兵。”
陈晨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確实有机会送陈阳去当兵,一方面当兵在如今確实是好出路,甚至需要有很硬的关係,才能当上,另一方面,也是避祸。
夜里的风有些凉,陈晨把两个小傢伙往身边拉了拉,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这是为数不多的娱乐,热闹过后,村子又恢復了寂静。
回到家,陈晨让两个小傢伙上床睡觉,又跟林月芳说了一声,便回了自己的屋子。
没有点灯,他意念一动,身影便进入了空间。
他用意念仔细测算著空间大小,刚穿越过来时,空间长宽大概各两百米,如今明显扩张了不少,保守估计有230米x230米。
对比下来,他摸索出了规律:意念每增长十厘米,空间就会同步扩张一米。这次空间涨了三十米左右,正好对应意念增长的三米,加上原本就有的半米多,如今意念范围刚好接近四米。
昨天他还测试了意念力道,已经能达到八十多斤,足以隔空摄取八十多斤的物体进入空间。
如果是直接接触,则没有重量限制。
这能力在现实里已经十分惊人。
当然,从空间往外拿东西也不受力道限制,哪怕是几百斤的粮食,也能轻鬆用意念移出,只有隔空摄取外界物体时,才会受力道上限约束。
第二天一早,陈晨依旧早早起身,趁著天刚蒙蒙亮,揣著袖子在村里溜达,径直走向村大队的三间门房。
他意念全开,四米的探查范围足以看清房內的一切。
上次看到的四堆粮种还在原地,整整齐齐地堆放在墙角,而上次因距离不够没探到的第五堆粮种,此刻也清晰地出现在意念里。
那是一堆暗红、橘红色的小颗粒,呈圆形,比小米大不少。
“嗯,是高梁。”陈晨心里瞭然。
高梁也是华北地区的主粮之一,平日里可以做高梁米水饭,也能把高梁面和玉米面掺在一起蒸窝头、贴饼子。
味道不算很好吃,但也不会像纯玉米面那样喇嗓子。
这是在正常年景里,家家户户常吃的粗粮。
但现在是灾年,別说高梁,就连榆树皮都是稀罕物。
陈晨上辈子在一些文艺作品里看到过,灾年里不少人家把榆树皮剥下来,磨碎了混著少量粗粮面蒸窝头,一人一天就靠一个这样的窝头扛著,全凭意志力硬撑。
用意念偷收了一小把高梁,不多拿,就几十粒,混在偌大的谷堆里,根本看不出来。
隨后,集中精神,將另外四堆粮种:苞米、穀子、麦子、地瓜种,用空间里培育的优良粮种替换。
替换时他特意把控了量,只多不少。
哪怕日后刘福生清点时察觉数量有变化,也只会以为是自己之前记错了,绝不会想到是被人换了粮种。
毕竟粮种多了没人会在意,但少了是大麻烦。
替换完粮种,陈晨从房后转出来,意念依旧保持开启状態,刚走几步..
路过中间那间放农具的屋子时,脑中突然金光一闪。
心里暗叫一声:“哎呀,什么玩意?”
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意念探查到屋內地下三米的位置。
“我擦,好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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