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老师傅爬上车,拧动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便启动了,怠速平稳有力,他乐得朝许林海直招手。
许林海笑著点点头,看样子是没问题了,弯腰拿起工具箱便准备往擎天柱走去。
老师傅著急心慌地从车上跳了下来,拿出两包大前门追了上来:“小兄弟,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我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不知道还得弄多久呢!那个你是哪个车队的?回头我一定要给你写表扬信!”
“没事儿,別客气!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就帮了,不是什么大事。”许林海笑著推脱。
“那不行的,必须的,你哪个车队的?”老师傅不但坚持要把烟给他,还一定要写感谢信。
许林海没办法,只好把自己车队和名字告诉了他。
这次送货的是润泽县下面的江口镇,跟许林海回家的路程一个南一个北。
他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才顺利到达第一个供销社,供销社主任被人通知后忙迎了出来。
按理来说,这种送货的事,送到有人接收就可以了,倒也不需要主任出来接的,但是,也许是大家默认的,一般情况下,只要主任在社里的情况下,他们都会主动出来接。
不只是为了接货,有时也是为了跟货车司机攀谈上几句。
主任热情地和许林海打了招呼,还给他塞了两包烟。
这算是常规操作了。
自从有了上次伍主任的事,这会就算这个主任说要许林海带货,许林海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后面还有三个站点,许林海不敢耽误时间,在没什么人的路段都以最快的速度跑。
送到最后一个站点的时候,许林海根据经验来看,这会只怕有三、四点了,要是卸货卸得快,回县里去住宿应该不用赶夜路。
供销社何主任亲自出来跟他核对了清单,邀请许林海进办公室坐坐,许林海谢绝了。
两人正客套著,一阵“突突突”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人的聊天也被拖拉机的声音打断了,都不约而同向拖拉机看去。
拖拉机径直驶进了停车坪,在擎天柱旁边利索停了下来,拖拉机师傅从车上一蹦而下,围著擎天柱转了一圈,一脸兴奋地朝两人跑来:“我靠,哥,这傢伙哪来的?好带劲啊,太他妈威风啦————”
何主任瞄了一眼许林海,见对方好像没什么表情,轻咳了两声说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许林海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这里他可是第一次来。
而那人虽然边说著话,头却一直在回头看车,直到走到了两人面前才抬起头来,把单据往何主任一投:“喃,这是货单,师傅,这是你的车啊?啊,许林海————”
“阿水?”许林海也是一愣,笑著回道,就说这人有些眼熟。
“真是你啊,那车是你的?”何秋水指著擎天柱,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们认识?”一脸懵的何主任看著自己弟弟,又看看许林海,问道。
“认识呢,我们还住过一个宿舍,就上次上培训班,我们一起的。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居然开上这么————这么带劲的傢伙了————”何秋水还是忍不住去看擎天柱,实在这太惹眼了。
“哎呀,你可来得太是时候了,快,帮我一个忙————”何秋水说完,突然不由分说拽著许林海就要走。
“去哪啊?”许林海被他拽得突然,不由得皱了皱眉。
何秋水一拍脑门:“看我这看到你实在太激动了,是这样,队里有辆车趴窝了,那配件我们问了要两个月才能配到货,你帮我去看看————我跟你说,就在刚刚我还在想,要是能找到你就好了,这不————是不是太巧了嘛!”
“那你修不好,我这————”许林海有些为难,自己这才来这边,啥都不熟,他还准备卸了货赶回县城去住宿呢。
“嗨,我们那和你比起来,顶多也就入了个门,我可听说了你在农机站的丰功伟绩,大家都说你那修復配件的本事可牛啦————”何秋水一脸羡慕。
“有是有过这个经验,但这也不是什么零件都能修復的啊————”许林海回答得模稜两可。
“只要你肯去,绝对没问题————”何秋水说得万分肯定。
何主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是大概听了个明白,但两人不跟他说,他只能自己猜:“阿水————”
“哥,我跟你说那个宋书记队上的车有救了。这个许林海我们培训班的时候就是班里最厉害的,最主要是他会修配件,前段时间好多大队的拖拉机都是衝著他专门去农机站呢。”何秋水像是突然捡到了活宝一样。
“这样,那,许师傅,那就麻烦你帮忙去看看,要是真修好了,社里绝对会感谢你的————”何主任听著何伙水这样说,也跟著说道。
许林海望了一眼还只卸了一小半的货车,还是有些犹豫。
“走啦,坐我的车去,说不定很快就回了。”何秋水不由分说拉著许林海就走。
“行吧,你等下,我拿下工具箱————”没办法,许林海只好答应了下来。
往村里的路不宽,只能坐何秋水的拖拉机过去,何秋水启动拖拉机后,还频频回头去看擎天柱,他小小的遗憾了一把:“要是能开你那车过去,那得多威风啊。”
许林海笑笑没说话,擎天柱確实很威风。
过去的时候,路过一个两层土砖房,何秋水朝里面大喊:“妈,晚上加个菜,我有朋友来了””
他速度没减一分,等里面的人反应过来,他都跑出去好远了。
拖拉机声音太大,灰尘也大,许林海不能大声喊说自己不在这吃饭这样的话,只好紧闭著嘴当没听到。
到了宋家桥,何秋水直接把车开到了书记门口:“宋书记,我给你们找了个大师傅来修车啦。”
他停了车后朝里面大喊。
不一会,一个五十多岁带著眼镜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著刚离开又返回来的何秋水应道:“哦,小何啊,这么快你去哪找的师傅啊?”
宋书记扶了扶眼镜框,浅浅跟许林海点了下头,看到並没有別的人,便问何秋水。
他不是没注意到许林海,只是他看到许林海虽然穿著运输队的工装,但到底太年轻了些,这队里的老师傅和何秋水一起搞了两天都没搞定,他一点都没把许林海当回事。
但他递烟还是一点也不含糊。
许林海微微一笑,接过烟別在了耳朵后面。
“这不就是嘛————”何秋水直接带著许林海往停在外面的拖拉机走去。
宋书记小跑著跟了上来,等许林海去瞧车的间隙,把何秋水拉到一旁嘀嘀咕咕去了:“这就是你说的大师傅?”
也不知道何秋水怎么说的,反正宋书记还是秉持著怀疑的態度。
许林海没去管宋书记怎么想,他让何秋水搭把手把车子先启动。
车子启动后,他坐上了驾驶室,不想太浪费时间自己去找原因,他直接启用面板。
仅用了几秒,他便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巧了不是,这零件他还真有。
这段时间,他早就把自己到处搜罗来的各种小配件能放车里的都放车里了,就是怕有万一的情况。
就像今天路上碰到的那个卡车师傅,那就是一个幸运儿。
但,既然来都来了,他不可能直接把配件拿出来,这种事哪怕自己有配件,也不能显得太过於容易了,太容易了,別人可不一定会领情。
他东敲敲,右听听,前后摸索了一会,才装模作样地从拖拉机上把那个有问题的配件给取了下来,问何秋水:“是这个的问题吧?”
“嘿嘿,我就说你一看就会知道是什么问题。”
何秋水朝宋书记眨了眨眼。
“哎呀,不好意思,我还真看走眼了,那小师傅这有办法吗?”宋书记倒是真直接,他再次把眼镜往上一推,问道。
“这个要打磨,要点时间,我得回去从我车里找找工具,这样吧,我只能说今晚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好吧,要是可以,明天就让阿水来换就是了。”
这么个小东西安装就不需要许林海亲自来了,只要配件给到何秋水,他知道何秋水肯定是可以装好的。
“这————阿水,可以吗?”宋书记望向何秋水。
別到时没修好,还把原件给弄丟了,宋书记心里没底。
“没问题————”何秋水爽快地应了,他哪不知道宋书记的心理,其实这玩意要不是许林海说能修,它就是个废物了,丟不丟对他们来说没什么不一样。
但是要是许林海说了能修,那这车可就盘活了,毕竟配件问题解决就是解决大问题了。
这边很快达成了协议,许林海再次坐上何秋水的拖拉机往供销社跑去。
“小海,今晚就住我家啊,你等会去车上拿了东西就和我一起回去。”何秋水半回头大声说。
“太麻烦了,我晚上车上凑合一晚得了————”许林海同样大声说道。
“那你可太不把我当朋友了,你这来了就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要让你睡车上,说出去不怕被人骂嘛?”何秋水一万个不同意。
许林海只好无奈的笑著应了:“行,听你的。”
这个时候了,货不知道卸完了没有,要是没有这个配件的事,他肯定会直接赶路。
但现在有了配件这个事,加上明天要装的货正好是从这边回省城的必经之路,他要在这住了,也就不需要再往返跑一程了,这样来说,其实住这边是最方便的。
回到供销社,货已经卸得差不多了,何主任听到拖拉机声音,立马走了出来,一脸关心地问道:“怎么样,可行吗?”
“嗨,哥,我说了,只要小海出马,肯定没问题的,我们找了一天才找到的问题,他三五分钟就找到了,行了,我带他回去,你也早点回吧,我让妈加了菜————”
许林海去车上拿换洗衣服的间隙,何秋水已经给他哥何主任吃了定心丸。
“真有这么神,看著年纪和你差不多呢?”何主任的心思和那宋书记差不多,但他表现得没那么明显。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何秋水反正对许林海是一万个相信的。
“行,那你们先回去,我交待一下守门的刘大爷,许师傅,你放心,车在这里没问题的,我们有专门的看守的人————”见许林海已经拿了东西过来了,何主任立马笑著走过去跟他说。
许林海点点头,这也正是他担心的,乡下別说卡车了,就是拖拉机也经常会有人偷偷摸摸来偷柴油,他真怕被人把车搞坏了。
听到何主任这样说,也就放心了些,但他还是想著,晚点到时还是得出来看看才行,反正何秋水家离这也不远。
“走,你刚看到了,前面那就是我家————”何秋水接过许林海的工具箱,转身就往外走。
许林海跟何主任点点头,大步跟上了。
一路上何秋水兴奋不已:“我就知道你是班里最厉害的,但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上卡车了呢,对了,你跟马世昌他们有联繫吗?”
许林海笑著摇摇头:“毕业后我就没见过他们,我们也没给地址没法写信,就都没联繫过————”
“他们应该没人像你一样,大家只要能开上拖拉机都算好的了。”
两人说著话很快便到了何秋水家。
他们家在村里算得上是条件比较好的,不但有个独栋小两层的楼房,还有单独的院子。
“阿妈,我带朋友回来了,你泡茶来啊————”何秋水朝屋里大喊一声,带著人往楼上走去:“我住二楼,你把东西先放我房里。”
两人刚放好东西,一个妇人便端著碗糖水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许林海连忙双手接过茶水:“阿姨好,叨扰了————”
“哎?说什么叨扰,我家阿水最喜欢来朋友了,阿姨在做饭了,你千万別走,留下来吃晚饭啊————”何秋水的妈妈热情的说完便笑著出去了。
“太麻烦您了————”许林海很不好意思,自己委实没一点准备,真是空著手来的,刚回到供销社的时候,已经关门了,他想买点什么都买不到。
“麻烦什么,妈,他在这吃饭还在这住呢,不会走的,您去忙吧哈————”何秋水拉著许林海继续坐下,打听他这段时间在忙活什么。
许林海挑著些能说的说了,两人虽说在培训班的时候並没多少交流,但这並不影响这会的交谈,主要是何秋水太热情了,不管能说的不能说的他都能说上好一会。
“哎,小海,你记得何田田吗?”何秋水突然问道。
许林海点点头,培训班里唯一一个女学员,大家应该都印象深刻:“当然记得啊————”
“她结婚了————”何秋水有些神秘地说。
“结婚也正常吧,她应该也有二十来岁了吧。”许林海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你猜猜和她结婚的是谁————”
“我认识?”听何秋水这意思可不就是这意思嘛。
“嘿嘿,你猜猜————”
许林海脑子里转了一圈,对她当时在培训班跟谁比较走得近,他还真没什么印象,至於除了培训班,他更想不到能是谁。
总不能培训班二三十个人,自己全猜一遍吧,他老实的摇摇头:“我猜不出。”
“马世昌,你记得吧,就是那瘦猴————”何秋水一脸坏笑。
“他?当时没觉得两人有那啥啊——————”这確实挺出乎许林海意料,马世昌给他的印象比何秋水还要更深一些,毕竟那小子爱出风头,人也还不错。
不过,当时看著他好像比自己还要小一些。
“具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是前阵子去县里碰到曾伟峰,听他说的,他们是一个公社的,所以知道————”
两人边说著话,许林海打量著何秋水的房间。
一张一米五左右的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写字桌,让他有些感兴趣的是桌子上一个打开的木匣:“那是?”
“哦,那是我奶的,一个破收音机,是个老古董,坏了好些年了,镇上没人会修,扔了又可惜,我想拆开来试试的,但自觉没这个本事,就放著了。”何秋水走过去,把那个红木匣直接搬了过来。
许林海把红木匣子全部打开来,发现这是一个老式电子管收音机,確实是老古董了,他现在对这些坏了的机器有著本能的兴趣,他轻轻把上面的蜘蛛网给抹掉。
这东西要是修好,对喜欢老物件的人来说应该还有点价值。
许林海之所以对这东西感兴趣,倒不是为了自己,他记得沈老家里就有好几台类似这样的东西,好像听沈一钧说过,他爷爷除了爱车外就爱收集一些这玩意。
“你要喜欢就送你了,反正也修不好了,我到时买个半导体收音机给我奶就是了,就是现在买那玩意要工业票有点难搞。”何秋水大方的一挥手。
“我这有几张工业票,我跟你换了行不?”许林海连忙说道。
“换什么换啊,说了送你就送你,不过你要真有工业票,我倒是愿意给你买点————”何秋水边说边看了看外面,这买工业票可不是能隨便说的,被別人抓了把柄两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许林海从口袋里拿出两张工业票,他手里一起有十来张,有农机站和运输队奖的,也有些是面板上兑的。
“要什么钱,就拿这个抵著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修它————”许林海把红木匣盖了起来。
买个收音机应该不需要两张工业票,许林海也不想占人便宜。
“嘿嘿,你要这样搞,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何秋水嘿嘿一笑,把票快速收了起来。
许林海乐了,何秋水就是这样的性格,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他其实也挺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的,不用想太多。
两人东聊西聊了一会,何主任和何爸都回来了,下面喊吃饭了。
许林海没想到,何主任挺能喝的,而且非要拉著许林海喝酒,许林海不好太过强烈的拒绝,但想到晚上要修配件,只稍微陪著喝了一点。
等何主任再要倒的时候,何秋水一把把酒瓶给拿走了:“也不看看什么情况,小海晚上还得加班给我赶配件呢,你也是,都当了主任了,万一有事呢。”
何主任被弟弟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但可能碍於许林海在,低声骂了两句,到底没再抢酒杯了口等回到房间的时候,何秋水才跟许林海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哥其实平时不这样,这段时间跟我嫂子闹离婚呢,心情不好。”
许林海当然不会在意,他吃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开始他以为是何主任他们不住在一起,所以没看到他嫂子,但孩子又在家,他心里还有一丝疑惑。
何秋水这样一说,他便明白了。
两人没再说关於他哥的事,许林海本就不是个爱打听別人私事的人。
许林海开始著手修復那个配件。
他车上是有成品,但做戏做全套,这个能打磨好也不是不行,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何秋水挺有分寸的,在许林海修復的时间,他一直没上楼,说是陪奶奶看电视,许林海知道他是怕被人说他是偷师。
其实,许林海並不太在意,这个配件的修復靠的是自己的手法,自己既然敢拿到他这来弄,那自然是不怕他看的。
何秋水估摸著时间,洗了澡后上楼来,先敲了敲门:“小海,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洛————”许林海本来都没关门的,不知道门什么时候被风给带上了。
何秋水笑著说:“你这还得搞到很晚吧,我晚上就睡隔壁,有需要你隨时叫我。”
“行,其实也不用很久了,你看————”许林海把零件递了过去。
何秋水接过来,左看右看,兴奋望向他:“呀,这个豁口没了?”
许林海点点头,敲了敲自己的脖子:“细节再摆弄下就可以了。”
“小海,你可真厉害。哎,小海,问你个事唄————”何秋水突然靠近了小声问道。
“嗯,什么事?”
“你有没有多余的这种配件啊?”何秋水说得更小声了。
许林海没料到他突然这么一问,明显愣了一下。
“就是你可不可以搞到我们平时经常需要用到的配件,就像这种啊,然后轴承啊,那些啥的————”何秋水把许林海的神情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许林海没回答他,等著他的下文。
“要是你有的话,有多少我想要多少,你不知道,我们现在想要搞些配件真的是太难了。我修车其实还算行,当然是有配件的情况下,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大家现在都是一样的情况。”
何秋水见许林海並不反感他提出的问题,觉得有戏,便直接说了。
“小海,我知道你有顾虑,但是,请你绝对放心,我一定不会把你说出去,而且,以后,要是你再搞得到配件,你都可以拿来给我,新的我按新的价格收,旧的,你报价就是。
你看,我哥是供销社主任,我爸是我们队的队长,这个事我是真可以说了算的,我都不需要跟他们商量。”
何秋水生怕许林海不同意,连连保证。
许林海想了想后,点点头:“这个事,也不是不能搞,但我想的是,这件事你还真不能不跟你父亲商量,反而是必须商量,就是让他们知道这个事,至於零件,我確实带了一些,但有一点,不管什么情况下,你————”
“你放一万个心,不管什么情况,就算上刀山下油锅我都不会把你说出去的。”何秋水立马要发誓。
许林海噗的一乐:“那倒不至於,我相信你就是————主要是万一以后真被查了,有你爸这个队长头衔在更好处理。”
许林海想的是,万一出事,何队长可以把这解释为生產队与运输队职工之间的友好协作,而不是他个人的投机倒把。
而且作为队长他也有能力也有动机將这件事压下来。
毕竟要是算投机倒把,他儿子可也参与了一份。
“没问题,我这就跟他去说,我哥这会睡死了,我到时也跟他透露一下,反正你放心,绝对不会出问题。”
许林海轻轻点头,这样,他就不需要去黑市冒风险了,何秋风的爸爸是几十年的老队长,不但有威望在,人际关係也有,加上还有他哥。
他只要搞来配件让何秋风能吃下,那自己想赚点小钱就不在话下了。
不一会,何秋水就带著他爸爸上来了。
“小许,阿水说的是真的,你真能搞到配件?”何爸爸听到消息应该是震惊不已的,这会跟著上来只是为了確定这个事。
许林海点头承认了。
“那行,你现在有些什么配件带著,叔叔做主都要了,至於以后,你要是有,都可以带来,但是小许啊,叔叔话说前头啊,阿水说你的配件都是从废旧仓库找来废旧件修復的,可不能被运输队抓住尾巴吧————”
何队长不止担心投机倒把,也怕这年轻人走错路。
他说得很委婉,你可不能为了钱去偷啊。
“自然不会的,这个我知道的,我这也没大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配件,也都是队里淘汰了別人不要的,只是我比较喜欢鼓捣,修復后便如新品一样————”他把手里刚弄好的配件递给何队长:“这是今天我留下来的原因。”
何队长拿起来,他是看不明白了,转头望向自己儿子。
何秋水点点头:“是真的,本来有个豁口用不了了的————”
何队长听了哈哈大笑:“那就好,那就好,那我们就按你俩说的,你们自己协商价格,这样,明天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配点我们这的红薯粉丝什么的,到时万一说起来,我们就是是以物换物嘛,这样总不怕人说了。”
许林海笑著应了,能当队长的確实都不愧为人精,一个比一个精,红薯粉就这一点便可以堵住別人的嘴了。
他拿著红薯粉回去给队里分一分,自己去废品仓库淘废旧配件的事也可以再跟耿师傅打声招呼,这样说来还真是两全其美。
事情確定后,何秋水等不及立马邀著许林海去车上把跟拖拉机有关的配件都找了过来。
两人一一清对后,数下来居然有好几十个。
没想到何秋水对每个配件的价格居然都差不多知道,许林海不由得又一次对他刮目相看。
这样下来,两人的交易便更简单了。
最后清算完,何秋水一起给了许林海一百五十块钱。
“说好了,以后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这样,我到时过多长时间就让我哥下一次货单,你就可以顺著这个藉口来一次了。”何秋水连以后的路都想好了。
“也不可以太过频繁,毕竟我现在经常要跑车呢————”许林海笑著说:“你到时有什么特別的零件,你记著,我也可以帮你到运输队找找,不是这个按我们这样————”
“行啊,行啊,我现在就要那个————”何秋水激动的把这些日子已经报上去的另一个公社的配件告诉了许林海:“他们那车现在彻底趴在队里了,没有配件就是一坨废铁。”
许林海点点头:“行,我记住了,这个配件价格比较贵,你应该知道,我要是找到了,到时给你打电话吧。”
他要找何秋水,比当时他在大队的时候別人要找他可方便多了。
人比人气死人就是这样吧。
何秋水看著满满一箱的零配件呵呵直乐:“你都想像不到,我走到哪都能把车修好那是个什么劲————”
“你可別太张扬了,还得悠著点啊————”许林海笑著说。
“放心,放心,就算我不记事,还有我爸呢。”何秋水哈哈一乐。
两人心满意足的回了房,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早上,许林海想著宋家桥倒也不远,还是跟著一起去把零件换了。
见车真的没问题了,宋书记才真的相信了许林海的本事,感谢的话也是说了一箩筐。
两人再次回到供销社的时候,何主任还没上班,但何队长拿了一袋子红薯粉来了:“这是我们这的特產,你拿回去给大家尝尝,好吃下次来叔还给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