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仇恨 下
“你的这些新跟班?”梅莎丽亚抿了口自己的茶,继续说道。
“塞妮拉公主留下的野种。”
“银髮紫眸,多么標准的坦格利安长相啊?”
杰卡里斯右眼微微眯起:“他们有坦格利安血脉。”
“母亲和戴蒙亲王接受了他们。”
“亲王接受他们是因为有用,”梅莎丽亚轻笑。
“你母亲,雷妮拉却把他们赏给你——”
她放下杯子。
“所以你带著这些私生子到处走,是在炫耀?”
“还是在试图证明什么,小杰杰卡里斯的拳头在桌下握紧。
这夫人仿佛能看穿他所想,每次对话都像在剥他的皮。
“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他跳过这个话题,右眼直直盯著她。
“很重要的事。”
梅莎丽亚靠回椅背,神態轻鬆道。
“你脸上写著呢,杀意浓得熏人。”
杰卡里斯压抑著杀意说道。
“伊蒙德与海伦娜订婚了——”
“我想请你帮我杀了伊蒙德。”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梅莎丽亚脸上那点轻鬆的笑意消失了,她盯著杰卡里斯,看了很久。
“再说一遍?”
“伊蒙德·坦格利安。”杰卡里斯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他死!”
梅莎丽亚没回答,然后她摇头。
“我做不到。”
“为什么?”杰卡里斯站起身。
“你是黑党的情报总管!”
“你在君临经营了十几年!你肯定还有人。”
“曾经有。”梅莎丽亚打断他。
“你知道伊蒙德在君临搞了什么吗?”
杰卡里斯疑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养了一群小小鸟。”
“那些流浪儿,每天在街上乱窜,看起来是在乞討或偷东西,实际上在记人脸、听人说话。”
梅莎丽亚嘆了口气。
“他还建立了红堡的密探。”
“他们不抓人,只观察,只记录。”
“而收到消息,他那些刽子手卫队就会像闻到血的鯊鱼一样扑过去。”
“我在君临十几年的情报经营,被他用了半年时间毁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手,是我让他们蛰伏的。”
“你现在让我用这些宝贵人手,去执行一个自杀任务?”
杰卡里斯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他一拳砸在桌上。
“那海伦娜呢?”
“杀了她。如果她死了——伊蒙德会痛苦。”
“接著,他会发疯,会失去理智,这样就会犯错。”
“小杰。”梅莎丽亚看著这疯狂少年。
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
这个一向从容甚至有些玩世不恭的女人。
此刻脸上有一种杰卡里斯从未见过的严肃,甚至——悲悯。
“看著我。”她说。
“看著我的眼睛,然后再说一遍,你要我去谋杀海伦娜·坦格利安。”
“你要我杀了这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的公主?”
“只为了让伊蒙德痛苦?”
杰卡里斯右眼躲闪了一下。
但很快,仇恨重新点燃了瞳孔,低吼道。
“她是绿党!”
“她的家族正在篡夺我母亲的王位!”
“所以你要惩罚她?”梅莎丽亚反问。
“用她的血,来报復她没做过的事?”
“小杰,你恨海伦娜,还是恨自己无法拥有她?”
这话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杰卡里斯的伤口。
梅莎丽亚嘆了口气。
她走回角落的木柜,打开抽屉,取出一小瓶深紫色液体。
“甜睡花精,”她把瓶子放在桌上,“这是用来让你冷静的。”
“喝一点,你需要冷静。”
“我不需要!”
“你需要。”梅莎丽亚的声音陡然严厉。
“因为你现在像一条拴不住的疯狗,见谁都想咬。”
杰卡里斯盯著她,拳头握得咯咯响。
但最终,他抓起瓶子,拔开木塞,灌了一小口。
甜蜜中带著苦涩的液体滑下喉咙,带来一阵清凉的冷意。
等他呼吸稍微平稳,梅莎丽亚才继续开口:“听著,就算我疯了,把我所有剩余人手都押上去,去红堡搞刺杀,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而且就算成功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梅莎丽亚掰著手指数。
“第一,绿党会发疯,你在激怒绿党开战。”
“第二,七国贵族会彻底倒向绿党,谋杀一个无辜公主,这在道义上是彻底的自杀。”
“第三,你母亲会怎么看你?你在谋划一场弒亲,她会原谅你吗?”
她看著杰卡里斯逐渐苍白的脸:“更重要的是,你以为绿党没能力做同样的事吗?”
“他们更有钱,有更多人手。”
“之所以还没派刺客来杀你母亲,杀戴蒙,杀你。”
“不是因为仁慈,而是不屑这么干。”
“也是因为双方,底线还没被打破。”
“一旦我们跨过去,战爭就再也不是爭夺继承权的內战,而是灭族式的屠杀。”
杰卡里斯瘫坐在椅子里,甜睡花精带来的麻木感扩散到四肢。
他靠著椅子,喃喃道。
“那就——什么都做不了?”
“我们就只能在这里等?”
“看著他们贏?”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梅莎丽亚手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有一件事可以做,而且只有你能做。”
杰卡里斯抬起头,看著她“你的龙,”梅莎丽亚说。
“沃马克斯。还有路斯里斯的阿拉克斯,乔佛里的泰雷克休”。
“三条幼龙,现在被关在君临龙穴里。”
“但看守的人,不全都是绿党的狗。”
杰卡里斯右眼睁大了,身体前倾:“你是说——”
“龙穴里,有我们的人。”梅莎丽亚的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杰卡里斯独眼里燃起炽热的光:“什么时候行动?怎么联繫他们?”
“不是现在。”梅莎丽亚打断他。
杰卡里斯整个人又沉了下去。
她看著杰卡里斯眼中闪过的失望,缓和了些说道:“耐心,小杰。”
“你要等,等对手露出破绽,等所有条件都对你有利,到那时——”
她没说完,但杰卡里斯懂了。
他点了点头。
“我可以等,”
“但我需要保证,当时机来的时候,我能拿回属於我的东西。”
“沃马克斯是我的龙,它认我的血。”
“只要我能靠近它——”
“你会拿回的,”梅莎丽亚话锋一转。
“但现在,我听说————”
“你在训练岛上那些坦格利安私生子后代?”
杰卡里斯身体微微一僵。
“你怎么知道?”
“小杰,”梅莎丽亚笑了。
“我是情报总管。”
“在这个岛上,连老鼠打几个洞我都知道。”
“你让人训练那些私生子,我会察觉不到?”
杰卡里斯沉默了很久。
“黑党需要更多人。”
“这些私生子有坦格利安血脉,也天生亲近家族。”
“他们会成为母亲身边最忠诚的卫队。”
“只是卫队吗?”梅莎丽亚盯著他。
杰卡里斯直视她的眼睛回答道。
“只是卫队。”
“那好吧,回去休息吧,孩子。”
梅莎丽亚不再看杰卡里斯,低头处理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