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二阶破界者
18:45。
周迟登上开往清潭市的高铁。
一等座。
比二等座宽一些,一排四个座位,左右各两个。
他的位置位於车厢的第一排,右侧靠著窗的位置。
周迟第一时间找准自己的位置。
发现外面靠走廊的位置,已经有人了。
这是一个打扮略显浮夸的女生。
染著一头墨绿色的短髮,画著烟燻妆,每一根手指的背面,都纹著奇怪的图案。
一个长条状的黑色布包放在脚前方,靠著墙壁,似乎是乐器一类的东西。
好在这第一排的位置颇为宽,不显挤脚。
女生抬起头,眼神冷漠的扫了周迟一眼。
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她將身前靠著车壁的黑色布包抱在怀里,身体侧开,让出一条道。
周迟也不在意,提著自己的零食袋,大大方方走进里面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空气中,除了身旁女人身上散发的香水味之外。
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腐朽的气息,不断在鼻腔縈绕,挥之不去。
周迟扫了一眼女生又一次安放在脚跟前的长条布包。
那股子气味,似乎是从布包里散发出来的。
对方始终没有將布包放在头顶的置物架上,反而刻意留在身边,里面明显装著十分宝贵的东西口周迟忍不住给了这个女生一个探查。
【名称:梁以沫】
【种族:人类】
【职业:邪灵师】
【血量:77%!】
这么朴实短小的血条,只有在寻常人身上能见到。
但是,从这傢伙的职业来看,又压根不是普通人。
周迟不由得回想起先前遇到过的降头师。
那傢伙也是个人类,拥有脆弱的身躯,却掌控著某些恐怖的邪术。
显然,现实世界本就存在特殊能力、能人异士。
不过,现在周迟遇到的破界者、穿越者太多了。
他无法篤定对方一定是“本地土著”。
想到这里,他心念一动,切换游戏世界—
车厢內的交谈声,被猛然抽离。
崭新明亮的高铁,变得锈跡斑斑,昏暗一片。
幽暗的光线当中。
梁以沫依旧保持著人类的身体。
脸上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显然並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基本上可以排除“穿越者”的嫌疑。
在其脚边的那个黑色布包,已然变成了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
里面装著的,赫然是一根长长的黑色骨头。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迟心念一动,切回现实世界一眼前的一切恢復如初。
看样子,这个女生应该不是“穿越者”。
有可能只是一个身份特殊的“土著”,在游戏世界里的身份是一个普通人,没太多异常之处。
时间到了,高铁开始驶动。
由於乘坐高铁用的是真实身份和模样,周迟不想引起对方的关注,所以他没有任何试探或者异动。
打开零食袋,戴上塑料手套。
他默默从中拿出一个香辣鸭架,旁若无人一般,一边刷手机,一边啃了起来。
一旁没有吃晚饭的梁以沫,闻到那诱人的香味,忍不住瞥了一眼,不由自主的暗暗咽了咽口水在车上吃东西的人,实在是太討人厌了!
伴隨著她的情绪波动,脚边的黑色布包上,缓缓飘出一个幽青透明的脑袋。
梁以沫用脚轻轻敲了一下布包,那个幽青的脑袋立刻缩了回去。
周迟瞥见这一幕。
没有理会,继续啃著鸭架。
啃完一个又一个,时不时再喝上一口提前买好的冰可乐,別提有多爽了。
他倒不是故意馋別人,主要是不想浪费时间,想看看能不能侥倖触发“饕餮”的效果。
梁以沫努力克制。
可是空气中那充满著科技与狠活的致命香味,实在是太勾人了。
她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道:“给我吃一个。”
“自己拿。”
周迟很大方。
对方也不客气,从袋子里翻出一个塑料手套戴上,摸出一个油香麻辣的鸡架,毫不顾忌淑女形象,大大咧咧的啃了起来。
周迟注意到。
这个女人有些不太对劲,一直在一心二用。
哪怕是啃著鸡架,也会时不时的拿出手机,侧著脑袋,用前置摄像头照一照自身的形象。
其实是在藉此观察车厢后方。
车厢后方有著某个梁以沫在意的人物。
难不成这傢伙是在监视跟踪別人?
周迟的念头刚刚升起。
伴隨著后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一阵熟悉的味道缓缓钻入鼻腔。
与此同时,身旁女生的身体,下意识僵硬了几分。
这是紧张的表现。
一个形象可爱的年轻男生,缓缓从两人身旁的走廊经过。
周迟微微抽动鼻翼。
那股香中带臭的奇特味道,他当然不可能轻易遗忘。
这是幻灵的味道!
视线落在那人的背影上,一个探查。
【名称:幻郎】
【种族:幻灵】
【职业:迎尘灵】
【血量:900%!】
“漏网之鱼?”
周迟立刻反应过来。
他袭击金彩大厦的时间点,不可能所有幻灵都在大厦內。
有外出“狩猎”的漏网之鱼很正常。
周迟早就想过这一点。
他当然不可能为此再费心费力去寻找,交给警察搞定就行了。
有意思的是,这个漏网之鱼居然跟他出现在同一班高铁上。
这可是朝著清潭市进发的高铁。
对方的目的地,兴许跟他一致!
脚步声不止一个。
幻郎走在前头,另一个人影紧隨其后。
这是一个长相平平的中年男人,打扮普通,丟在人群里很难引人注目。
这个人影出现在两人身侧的时候,周迟敏锐的察觉到,梁以沫白皙的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d
这已经不是紧张了,甚至可以说是恐惧!
【名称:陈凡】
【种族:人类】
【职业:二阶破界者】
【血量:21500%!】
“破界者————二阶?”
周迟看著探查到的信息,眉头微挑。
驀然间。
从两人身侧经过的陈凡,像是若有所觉一般,陡然扭过头来,与周迟四目相对!
周迟一脸无辜的表情,默默啃了一口手中的鸡架。
陈凡的视线,在对方那张啃过鸡架后满嘴辣油的清澈面容上停留片刻,收回目光跟上前方的幻郎。
前方的厕所位置,传来一阵开门关门声。
低著头的梁以沫,暗暗鬆了一口气,后背隱隱出了一层冷汗。
瞥了一眼旁边依旧无忧无虑啃著鸡架的大傻子,她忍不住在心底感慨。
竟然敢跟那人对视,真是不知者无畏!
有时候,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普通人,可能会更加幸福一些。
要是让对方知道刚刚那位是什么样的存在,恐怕得被嚇得当场尿裤子!
“二阶破界者,有点意思————”
周迟从穆青槐那里,获知了不少关於破界者的知识。
比如说二阶破界者,至少需要拥有一百片某个平行世界的碎片。
单个平行世界的碎片,拥有数量超过一百片,便会迎来某种质变。
至於具体能获得什么样的力量,像穆青槐这种新手破界者,也没见识过。
以上的信息都是她从別处打听来的。
这样的一个二阶破界者,保护又或者说押送著一个幻灵,前往清潭市。
而梁以沫只是为了跟踪他们,才上了这辆车。
“假如那个灵主没有撒谎,破界者协会的总部真的在清潭市。”周迟大脑飞速运转,“那这位二阶破界者,肯定是破界者协会的成员。”
“有可能是我在金彩大厦闹出的动静,引起了协会的注意,故而將他派往了渊市。”
“不过他去晚了,没有找到我,反而抓到了一只幻灵当中的漏网之鱼。”
“虽然只是一只普通的幻灵,但好歹是个穿越者,有著特殊的存在价值,陈凡奉命將其带回协会总部————”
这番推论不说全部正確,但他估计差不了太多。
而从梁以沫的表现来看,她应该知晓那位二阶破界者的强大。
她跟踪的目標,多半一开始就是那个陈凡。
周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胆子是真的大。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命手段,那位二阶破界者碾死梁以沫,应该比碾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这样的跟踪,堪比刀尖上跳舞。
稍微露出一点破绽,都有可能生不如死。
將骨头、手套丟进垃圾袋,周迟取出纸巾擦了擦嘴。
“让我出去一下。”他起身道。
“干什么?”梁以沫下意识道。
“上厕所。”
“等下再去,现在厕所里有人。”
梁以沫摆了摆手。
那傢伙现在就待在厕所门口,她生怕这大傻子撞上后,不小心激怒对方。
到时候的下场,恐怕比死更恐怖!
好歹吃了这傻子的东西,她实在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行吧。”
周迟想了想,点头坐下。
很快,厕所门开启。
那两人又从走廊经过,回到车厢后面的座位。
一切都很平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22:35。
高铁终於到达清潭市南站。
幽黑的天色下,噼里啪啦的下著雨。
梁以沫抱著黑色布包下了车,阵阵凉风扑面而来。
站台上,一股股人流从高铁上的各个入口涌出。
她左顾右盼,似乎是在確认方向。
视线很快便锁定了陈凡、幻郎二人。
梁以沫轻轻敲了敲怀里的黑色布包。
一缕寻常人根本无法看见的幽青残影,高高飞起,远远的锁定那两人。
此时,她才放下心来。
有了这抹残影指引,梁以沫根本不怕跟丟目標。
刻意放慢了步子,儘量保持著最安全的距离,远远跟在后方。
一路出了高铁站。
外面天色漆黑,雨势渐凶。
来来往往的人群,行事匆匆。
陈凡二人上了一辆计程车。
梁以沫同样上了一辆计程车,远远的跟了上去。
有了那抹幽青指引,哪怕看不见前车的车尾灯。
她依然不慌不忙的为司机指著路。
“右转————左转————”
计程车司机从没见过这种全程真人导航的玩法,心底感觉有些怪异。
但是既然打著表,对方愿意出钱,在城里兜几圈都无所谓。
雨,越下越大。
雨刷器不断转动著,无法持续保持视线的清晰。
挡风玻璃清晰片刻,又立刻被雨水染糊了一片。
一个个车尾灯在视线里糊成一团。
不知不觉间,显眼的车尾灯越来越少。
路灯也越来越少。
周围变得越来越暗。
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这是开到哪儿来了?”
计程车司机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准备停车质问一下后排的那位奇特乘客,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人影。
“刺~”
他猛踩剎车。
车子堪堪停在那人跟前。
“不要命了!想死是吧?”
他下意识摇下小半车窗,破口大骂。
密集的雨点从窗內灌入。
司机只能又狼狈的將车窗摇上去。
定睛一看,原本呆立在车前的人影,赫然消失不见了!
“欸,人呢?难道撞鬼了不成?”他几乎將脸贴在挡风玻璃上,左右巡视著,“美女,你看见那个人了吗?”
坐在后排的梁以沫,脸色惨白,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似乎是发生了某种极为可怕的事情。
“你怎么————”
没有得到回应,司机一脸疑惑,不由得侧过身,將脑袋转过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的神情,逐渐由疑惑,转变为惊恐。
一个陌生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自己座位的后方。
那身影,分明与刚刚车前那人有些相似!
“为什么要一直跟著我?”
这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
只是在这幽闭的计程车內,难免让人心生升起丝丝寒意。
“为了————杀你!”
梁以沫知道全都结束了,努力將自己从巨大的恐惧感中抽离出来。
她咬著牙怒斥道:“你们破界者协会这群毫无人性的变態,全都该死!”
“呵呵呵————杀我?哈哈哈————”
男人似乎听到了某个极为好笑的笑话,笑的停不下来。
“你凭什么?”
他手中捏著一道幽青的小小身影。
这身影看上去像是一个半透明的袖珍小人,分明是一个鬼影。
但是小小鬼影的脸上,此刻布满恐惧的神色,犹如一只弱不禁风的蚂蚁,被对方捏在手中。
“就凭这只小鬼?”男人摇了摇头,“你真不是来逗我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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