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牛刀小试
翌日。
清潭市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一栋烂尾楼中,完全处於毛坯状態的七楼,聚集著十几人。
周迟站在没封墙的楼层边缘。
阳光斜照进来,打在他身上。
他静静打量著眼前这群看似平凡,实际上多多少少都带点特殊的能人异士。
这是收到梁以沫昨晚通知后,从各处连夜赶来的反协会组织成员。
如此大事,基本上所有组织里的核心成员全都到场了。
梁以沫正向他们讲述著事情原委。
眾人神態各异,有欣喜、有质疑、有担忧————
一道道狐疑的目光,不断在周迟身上打量著。
“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梁以沫正色道,“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完全可以联合起来,共同剷除破界者协会!”
她的视线从眾人迟疑不定的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为首的一位马尾男身上,“龚老大,你觉得呢?”
这位马尾男,是反协会组织的首领,叫做龚辉。
年纪在三四十岁左右,络腮鬍,高高大大,但是看上去颇为颓废。
他的视线不断在周迟身上流转,脸上神情不定,没有说话。
“小沫,不是我们不信任你。”
旁边一位年过半百的小老头站了出来,他拄著拐杖瘤了一条腿:“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按照你的想法,为了这次机会,我们全部人都要豁出性命,赌上一把,稍有不慎,可能会全部死在这里。”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说的这位年轻人,並没有与协会核心成员抗衡的实力。”他悄悄瞥了一眼阳光下的身影,苦口婆心道,“那我们的所有隱忍与谋划,都將毁於一旦,全都会以一种最可笑的方式死去,甚至生不如死!”
“可是他当著我面,很轻鬆就杀掉了一位二阶破界者,而且还是在对方的界域里。”梁以沫爭辩道,“以他的实力,说有信心,那绝对————”
“实力这种东西,又不会写在脸上。”小老头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打断了对方,“你难道没想过,像破界者协会这样的强大组织,其中强者如云,远比二阶破界者强的大有人在。”
“他也许有轻鬆杀掉二阶破界者的实力,但如果同时遇上好几个呢?”
“如果刚好有破界者的能力克制他呢?”
“如果协会派出实力远超你们想像的存在呢?”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盆盆凉水,泼在梁以沫头顶。
不可否认的是,经歷了昨晚的事情,导致她对拯救自己的那人,有了几分盲目的崇拜。
头脑发热的情况下,她下意识的认定,那人一定有足够的底牌对付协会成员。
可破界者协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完全是他们无法想像的庞然大物,当中到底藏著多少顶尖强者,没人知道。
万一那人只是盲目自信;万一那人对协会的实力误判了;万一那人的底牌无法生效。
后果可想而知。
他们这群实力更弱的反协会组织成员,恐怕会成为协会的宣泄口,再无半点生路。
反倒是那人,兴许有著独自逃生的后手。
伴隨著小老头有力的质问,人群一阵骚动,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而且我们才第一次碰面,连这傢伙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放心跟他合作?”
“我们虽然不怕跟协会拼命,但是也不会这么草率的把自己的命交出去。”
“我可以死,但一定要死的有价值,让我跟著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赌命,我做不到!”
看著激愤的眾人,梁以沫无力反驳,心头一阵羞愧。
“各位————”
突然,一个清朗的嗓音响起。
躁动的眾人,不由得安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位五官硬朗的男子,站在楼层边缘,懒懒散散的沐浴在阳光中。
眾人都知道,这便是梁以沫提及的那人。
看上去很年轻、很普通,而且连破界者都不是,完全不像梁以沫吹嘘的那么厉害。
“你们好像误会了一件事。”周迟笑吟吟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跟你们合作!”
眾人一片譁然,梁以沫都有些懵了。
“我没有挑衅嘲讽各位的意思。”周迟语调温和,“只是这位梁小姐说你们组织有將协会成员从协会总部里引出来的办法,我才会来这里。”
他不急不缓的继续道,“你们不用跟我合作,只需要把那个方法告诉我。”
他一脸认真,“剷除协会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行了。”
这番言论,无疑是极为狂妄的,甚至可以说是目中无人。
但凡这傢伙表现的稍微张扬一点,都绝对会给人挑衅嘲讽的感觉。
但他语调温和,言语真挚,脸上又没有半点轻视器张的表情,让人挑不出毛病。
以致於人群里虽然有不少人听到这话感觉不爽,但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
不然反而衬得自己这边像是不明事理的小人了。
因此,场上陷入一片怪异的沉默当中。
这时。
一位戴著眼镜的小胖子站了出来:“那个方法可是我们留对付协会的底牌,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让你用了,没能达到效果。”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我们以后想要对付协会就更难了!”
昨晚,周迟通过梁以沫,简单了解过反协会组织里的重要成员。
这个小胖子叫庄波,別看年轻,实际上是一名破界者,组织里的核心战力之一。
在这之前,生擒那位协会的核心成员,便是他从中出了大力。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会没效果?”周迟微笑道,“说不定我能一口气就將你们想杀的仇人,全部干掉呢?”
他的视线从眾人脸上扫过,“用一张底牌,换一次覆灭协会的机会,你们难道不想试试吗?”
其中不少人,露出意动的神色。
如果需要赌命,確实需要好好纠结一番。
如今只需要付出一张底牌的代价,心底无疑是容易接受的多。
“既然你对自己的实力如此自信,不如这样,让我先来试试你。”庄波皱著眉,上前一步,“如果你真有那么强,那我们未必不能考虑將那张底牌交给你!”
周迟没有答应,视线越过这个小胖子,投向后方的龚辉,坦荡的问道:“首领,你同意吗?”
龚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如果能30秒內打倒他,我们就把那张底牌就交给你!”
闻言,眾人不由得一阵窃窃私语。
周迟的实力具体如何,他们根本没见识过,只听梁以沫吹嘘过。
看这小妞的样子,就知道是犯花痴了,情人眼里出西施,那番吹嘘实在是没多少可信度。
庄波的实力有多强,他们当中很多人都亲眼见识过,在组织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组织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这个小胖子的一合之敌。
如今首领居然让周迟三十秒內打到庄波,不由得让人下意识生出类似於“不可能”、“扯淡”
之类的想法。
“行。”
周迟点了点头。
“30秒?”庄波撇嘴一笑,“你真以为自己三十秒內可以打倒我?”
“你也许確实有点实力。”他摇摇头,“但是如果我不跟你正面对抗,隨隨便便度过这30
秒!”
他活动手臂的同时,一脸嘲弄的轻声讥讽道,“你可要拿出真本事来,別在这么多人面前丟脸啊!小沫看著你呢。”
“可以开始了吗?”
周迟奇怪的看了对方一眼。
这人话有点多了,似乎有意激怒他。
“准备————”
龚辉指挥著人群往后散开,同时严谨的取出一部手机,打开计时器。
“开始!”
声音吐出的瞬间,他按下屏幕。
整整30秒的倒计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30————·————
眾人脸上满是期待。
他们確实想见识一下,这位口气如此之大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当然,他们心底更加期待这傢伙被小胖子狠狠打脸的场景。
好歹都顶著反协会组织的名头,谁也不愿看到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在自己人面前耀武扬威。
刚刚被一通数落的梁以沫,可能是其中唯一一个希望周迟全力爆发,狼狠震撼一下这群人的组织成员。
战斗结束的,比所有人预想中更快。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光彩四溢。
比试开始的第一秒。
庄波上衣碎裂,上半身飞速膨胀到正常状態的三四倍,肌肉虬结,仿佛变成了一尊上宽下细的铁塔。
眾人见状,不由得一阵激动。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別看小胖子嘴上不著调,心底却当了真。
一上来就使出了全力,没有半点轻敌。
如果对手是个纸老虎,绝对能狠狠將其教训一番,为眾人出口气。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周迟,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
夹在指间,抬手一抖。
“嘭!”
庄波压根没来得及反应,腹部传来传来一声骇人的闷响。
一口鲜血喷出。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两颗硕大的眼珠爆出,布满血丝。
脑门砸地,他捂著小腹,微微颤抖著。
儼然是遭受了重创,一时间缓不过神来,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比试结束的时间,永远停在了第2秒。
在场陷入一片死寂。
仅剩下龚辉手机上的倒计时,一直“滴滴滴”的响。
似乎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短暂的宕机。
在场之人,肯定设想过周迟的实力真的很强的场景。
比如说,这傢伙表现出不俗的实力,一番精彩的表演后,成功在30秒內击败了庄波。
这也是能让人接受的结果。
然而。
这傢伙表现出来的实力,不仅仅是不俗,而是强的不可思议!
如此普通的石子、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击,便將庄波重创。
宛如隨手碾死路旁的蚂蚁一般。
这比使用绚烂的必杀终结比赛更加让人震撼。
堪称神仙手段!
庄波可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强者,在对方手中,竟与蚁无异。
如果对方想要將他们全部覆灭,也不过是抬抬手的事情。
震惊、敬畏、后怕等情绪,不断涌入眾人心头。
他们刚刚居然敢在这样的存在面前,明讥暗讽。
妥妥的是在雷区蹦迪。
如果对方是破界者协会里那群变態,他们现在恐怕已经生不如死了!
只有梁以沫,吐出一口鬱气,眼波不断在周迟身上流转。
“可以了吗?”
周迟平静的看向那位组织首领。
没有界域影响,他可以任意切换世界,对付这种寻常破界者,比吃饭喝水更简单。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別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把对方打死了。
龚辉如梦方醒。
他虽然打一开始,便觉得对方应该实力不俗。
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这样看来,梁以沫没有撒谎,对方真不是在吹嘘。
这傢伙兴许真的有覆灭整个协会的实力!
他那颗死寂的心,不由得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他单独聊聊。”
龚辉摆了摆手,吩咐道。
“可是————”
小老头有些担忧的看了周迟一眼。
“以他的实力,將我们全杀了都不是难事。”龚辉笑著摇了摇头,坦然道,“他要动手的话,根本用不著跟我们费这么多口舌。”
小老头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眾人不敢违背首领的命令,搀扶著庄波,下了楼。
很快,这一层楼,仅剩下两人,立刻冷清了下来。
“其实吧————”
龚辉走到周迟身旁,同样沐浴在阳光下,眺望著远处的风景,深吸一口气,“你应该能看出来,我们这个所谓的反协会的组织,就是一群满肚子仇怨的可怜虫,跟真正的破界者协会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我们的实力,在你面前恐怕只能算个笑话。”他嘆了口气,“我们掌握的所谓的底牌,未必能让你满意。”
周迟知道,对方这是担心他无法得到满意的结果,恼羞成怒,拿这个组织发泄怒火。
“放心吧,我又不是什么杀人狂。”他保证道,“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不会伤害你们。”
龚辉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心中稍定:“我们掌握的那张底牌,其实是一条讯息!”
他补充道,“一条跟协会副会长有关的重要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