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星辰科技,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
赵晓阳拿出一张报纸,指了指上面的头版头条,“因为我在,所以所有的炮火都集中在这里。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他们对公司的封锁、查封、断贷就不会停止。”
“只有我的离开和消失,甚至表现出一定程度的溃败,星辰科技这个名字才能活下去。”
“可是,你要是走了,技术怎么办?后续的研发怎么办?”林雅南小声问道,声音里带著哭腔。
赵晓阳嘴角动了动。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碟,放在桌子中央。
“这里面,是下一代网际网路技术的火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硬碟上。
“星海半导体那边有汉东和地区军方的合作,他们动不了。现在的星辰,只剩下一些应用层的业务。你们按部就班的发展料想他们也不会刻意为难你们。”
赵晓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森然。
“不过我希望诸位能帮我一个小忙。”
“说的直白点,在之后我『消失』的这段时间,你们要表面上配合新的管理层,实际上,利用已有的资源,在暗中搭建一个新的架构。”
“既然地面上的路被堵死了,那我们就上天。”赵晓阳指了指上面,“未来的战爭,不在单机的算力,而在云端,在大数据,在人工智慧。我希望你们能帮我打造好一个好的基础。”
姚鸿的眼睛亮了。
作为技术大拿,他瞬间听懂了赵晓阳的意图。
人工智慧的开发,这是一个比搜寻引擎庞大无数倍的野心。
“老板,你是想……”姚鸿声音发颤。
“嗯,等这次的事件过后,四大行那边到时候你们和他们对接吧,新任的总经理人选建议由林雅南担任,朱行长也是老朋友了,应该会给我这个面子”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了,散会。记住,从出了这个门开始,我就是脱离了星辰科技的弃子。”
眾人看著他,眼里的光芒重新燃起。
……
楼下的封条已经贴好。
大批记者堵在大门口,长枪短炮对准了每一个走出来的人。
赵晓阳没有走正门。
他戴著一顶鸭舌帽,压低帽檐,从地下车库的货梯直接到了负二层。
一辆不起眼的桑塔纳停在角落里,车牌满是泥泞。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走吧。”他对驾驶座上的人说。
车子发动,悄无声息地滑入哈城的夜色中。
赵晓阳靠在后座,看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星辰科技的大厦灯火通明,那是他一手建立的帝国,此刻却离他越来越远。
但他心里没有丝毫失落。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把拳头收回来,为了下一次打出去时,更有力量。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陈正阳发来的,字很少,透著股血腥气:
【老鼠进洞了,三组,带了重响。一线必须撤。】
赵晓阳把手机扔回桌面,“啪”的一声脆响。
这帮人终於不装了。
商业围剿、舆论泼粪、资金斩断,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发现啃不动这块骨头,索性撕下文明的外衣,直接掀桌子。
当规则玩不过你,他们就用最原始的手段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只要“星辰”这个身份还活著,还站在台前,那些人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不死不休。
赵晓阳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神情冷硬。
想让这片土地真正挺起脊樑,靠做生意、靠卖两块晶片,远远不够。
既然桌子已经被掀了,那就乾脆把房子也拆了,大家谁也別想好过。
他走到书架后的暗格,取出一台从未联网的卫星电话,拨出一串没有备註的號码。
响了两声,通了。
“我是陈镇山。”
苍老的声音夹杂著电流声,硬得像块铁。
“陈爷爷,我是晓阳。”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个没有任何备註的號码。
赵晓阳接起电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小猴子,闹完天宫就被压在五指山下了?滋味如何?”
赵晓阳嘴角终於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陈老爷子,您就別笑话我了。这五指山太重,我一个人背不动,得借您那里的宝地歇歇脚。”
“那就来吧北平吧。”老人笑道,“我正好在这边找我的几个老朋友敘旧。”
看来老爷子那边也没閒著啊。
赵晓阳心想。
……
凌晨四点,北平,西山。
一间不起眼的红砖小院,门口的哨兵荷枪实弹,岗哨比平时多了一倍。
书房里没开大灯,壁炉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映得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明明灭灭。
陈镇山穿著半旧的中山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那双看过无数生死的眼睛,盯著赵晓阳放在桌上的牛皮纸档案袋。
“这就是你『假死』后打算参加的项目?”
老人没急著拆,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想清楚了。星辰一旦『陨落』,国內科技股明天开盘就得跌停,老百姓刚提起来的那口气,搞不好就散了。这个坑,多大的萝卜都填不上。”
“老爷子放心这个坑,我有信心十年时光足以填平。”
为了这十几页纸,赵晓阳在系统的兑换界面前搜索了近乎一个小时。
花了整整二十五万命运点,几乎把他这几年攒下的家底掏了个精光,就连原本预留给开启“人工智慧”二期工程的备用金也填了进去。
但他不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挣,有些机会错过了,这个民族就得再跪著走几十年。
陈镇山拿起档案袋。
入手很轻,但老人的手却往下沉了沉。
他没急著拆,而是从兜里摸出老花镜戴上,那动作慢得像是在拆一颗未爆的炸弹。
棉线一圈圈解开。
抽出文件的一瞬间,那行黑体大字直直撞进老人的视线。
《关於构建地月空间战略防御体系及下一代空天作战平台的工程构想——代號:南天门》。
这一行科幻般的黑体大字,在此刻是如此的醒目。
陈镇山的手顿在半空。
他没有往下翻,而是抬起头,隔著镜片看了一眼赵晓阳。那眼神里没有询问,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审视。
隨后,他低下头,开始看第一页。
不是商业计划书里那些虚头巴脑的概念,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动力学公式、材料应力数据,以及那张手绘的、充满了科幻美感却又具备极强工程落地性的结构草图。
“大型空天战略载机平台『鸞鸟』,动力核心:重核聚变反应堆小型化方案……”
“单兵外骨骼全地形装甲『刑天』……”
“全频段电磁压制与天基动能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