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衝击中冷静下来。
“霜宝，咱们约法三章。”
霜月眨了眨眼，裹著他的外套。
像只慵懒的狐狸一样蜷在沙发上。
“在出不去的这段时间，我会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之事。”
“但你不能太过分。”
霜月歪了歪头，那双狐狸眼无辜地看著他。
“可我现在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我又能对你做什么呢？”
林笙冷哼一声。
“总之，我可以帮你做饭。”
“那穿衣服呢？”
“你自己想办法。”
“我做不到~”
“那就直接找条毯子裹著。”
“那洗澡呢。”
“不可能。”
“那我会很臭的~”
林笙额角青筋跳了跳。
“额.....我可以把你抱到浴室，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
“我会淹死的~”
“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人无忧的安眠。”
霜月掩著嘴轻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笙哥哥，你...噗嗤...你为什么每次说话都能逗我笑呢.....我真是太喜欢你了.......”
裹著的外套又滑落了一些，露出白皙的肩头。
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林笙別过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严肃。
“说正经的。怎么才能找到你那个妹妹？”
霜月的手指缠绕著垂落的发梢，想了想说道。
“那孩子把我带到这里来，或许是想和我一起玩吧。”
“和你一起玩？”
“嗯~你想啊，从生下来就被送给了神明，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待了这么多年，一定很寂寞吧。”
“或许是对我感到好奇，对这个世界感到好奇。”
顿了顿，她的目光变得幽深。
“又或者.....”
“是对我感到怨气呢。”
话音刚落——
轰隆！！！
窗外突然炸开一道惊雷，雷云滚滚而来。
瞬间遮蔽了本就昏暗的月色。
紧接著，屋內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啪。
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一切。
林笙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就在这一瞬间。
闪电撕裂夜空。
惨白的电光透过窗欞，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在那一剎那，窗玻璃上贴著一张惨白的脸。
惨白的脸，空洞的眼，嘴角勾著诡异的弧度，正直勾勾地盯著屋內。
“妈呀！！啊啊啊啊啊！！！！”
林笙的惨叫声划破黑暗，他整个人连滚带爬，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直接从沙发边窜到了沙发背后。
该说不说人家是四冠王呢，反射神经这一块是真的强。
霜月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已经藏好了。
蜷缩在那里，浑身发抖。
“鬼！！！鬼啊！！！真的他妈的鬼啊！！！！”
黑暗中，传来霜月轻柔的笑声。
“嘻嘻~”
又是几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屋內。
霜月依然瘫坐在沙发上，裹著他的外套，歪著头看著窗外。
那张脸已经消失了。
“你看，她很想和我们玩儿呢。”
林笙从沙发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声音还在抖：“她....她不会进来吧？”
“没关係啊，让她进来，死~不可怕~死~是凉爽的夏夜~嘻嘻，今晚真是一个凉爽的夏夜，是个自杀的好日子呢，林笙哥哥。”
“不要啊！！不要让她进来啊！！”
“放心吧。”
霜月的声音轻飘飘的。
“至少我在这屋子里待了这么多天，还没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哦。”
“所以林笙哥哥你也不用那么害怕。”
林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扶著沙发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一点尊严。
“笑话，我知道这都是人为搞出来的。”
他的声音还在抖。
“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纸老虎！我、我会怕？”
霜月眯著眼看著他，笑容里满是玩味。
“那晚上你敢一个人睡觉吗？”
林笙愣住了。
一个人睡觉，他当然敢。
毕竟二十多岁的人了，大小伙子。
可现在......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
惨白的光一闪而过，虽然那张脸没再出现。
但林笙总觉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著自己。
在这种奇怪的屋子里，在这种地方......
霜月张开双手，闪电的光亮透过窗户映在她身上。
勾勒出一个慵懒而嫵媚的轮廓。
“来吧，林笙哥哥，抱我去洗澡吧。”
她的声音软糯，带著一丝蛊惑。
“你也不想和一个臭烘烘的废物睡在一起，对吧？”
林笙沉默了五秒。
然后认命地嘆了口气。
“......行吧。”
他用外套重新裹紧霜月，用左手將她稳稳地抱了起来。
但因为林笙只有一只手。
所以为了让自己不掉下去，霜月选择了用双腿缠住了林笙的腰。
“霜宝。”
“嗯？”
“能不要掛在我身上磨蹭吗？”
“....身上痒。”
“所以说不能不洗澡啊！你该不会有跳蚤吧？！”
“嘻嘻，人家又不是狗。”
她的身体很轻。
轻得不可思议。
纤细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
但隔著外套，他能感受到那具身体惊人的柔软度。
那是一种常年训练才能雕琢出的柔韧。
肩胛骨的弧度，腰肢的纤细，修长的双腿——
林笙赶紧收回思绪，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林笙哥哥~”
霜月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胸口。
隔著薄薄的里衣，指尖在他肌肉的纹理间游走。
“你的肌肉啊，练得还不够好哦。”
“嗯？”
“身体强度是够了，可是柔韧性不足。”
她的手指顺著他的胸肌滑到侧腰，轻轻按压。
“这里，太硬了，转体的角度会受限。”
而后，又继续向下.....
“哎哎！干啥呢！”
“嗯~这里练得还不错~”
她舔了舔嘴唇，环住林笙的脖子。
“不过....得用了才知道。”
“霜宝，你再这么不知分寸，我真生气了。”
“.....开个玩笑，嘻嘻~”
“那你还捏！”
浴室在一楼。
林笙抱著霜月，下楼梯的时候，木质楼梯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让林笙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为了缓解这种恐惧情绪，他故意扯了一些话题。
“你对肌肉的確有发言权，你那套肌肉拆解打法，让我来破解估计我一辈子都破不了。”
霜月的下巴抵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
“没关係。”
她的声音带著笑意。
“萤火虫小姐不是给过你正確答案了吗？”
“只要把我扔到水里....我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林笙的脚步顿了顿。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霜月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狡黠的光。
我好像现在正要把她扔水里去......
“......到了。”
浴室的门开著，里面出乎意料地乾净。
浴缸洁白如新，没有一点灰尘。
林笙皱了皱眉：“你打扫的？”
霜月摇了摇头，长发隨之晃动。
“林笙哥哥你觉得我还有能力来打扫吗？”
不对劲。
林笙的目光在浴室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光洁如新的浴缸上。
“这浴缸......是刚擦拭过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缓缓转头，看向怀里的霜月，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霜月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看来一场暴雨即將临盆。
“如果林笙哥哥你觉得还有別人，不妨把它找出来。”
她的声音轻柔，带著一丝玩味。
“我也很好奇呢~”
咕咚。
林笙咽了一口唾沫。
“......我先给你放热水。”
他把霜月放到一旁的小凳子上，让她靠著墙坐稳。
“你自己先把外套脱了，放心，我不看你。”
霜月裹著外套，歪著头看他，笑容里满是促狭。
“真遗憾，你不看啊？”
林笙额角青筋暴起：“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他转过身，拧开水龙头。
哗——
水流从龙头倾泻而下，落入洁白的浴缸。
起初是清澈的。
然后——
顏色变了。
红色。
越来越浓。
浓稠的、刺目的红色。
是血。
浴缸里流淌的是血！
“啊！！！”
林笙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著地往后缩，脸色惨白。
“你！！你看到了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霜月。
然后愣住了。
他摔倒的位置，正好在霜月的脚边。
从下往上看——
一览无遗。
霜月刚好轻轻抬手，那件原本裹著她的外套便顺势滑落。
堆叠在身侧。
而她只是眨了眨眼。
然后眯著眼笑了。
她抬起那只白皙纤秀的小脚，轻轻踩在了林笙的脸上。
脚趾微凉，带著一丝冰凉的触感。
“林笙哥哥。”
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著浓浓的戏謔。
“不是不看吗~？”
林笙的脸被踩得微微偏转。
视野里只剩那只白皙的脚，和脚踝处纤细的弧度。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左手按住霜月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她轻轻“哎呀”了一声。
他把她转过去，让她面对浴缸。
“你看！这放出来的是啥！！”
霜月的目光落在浴缸里。
水流依旧哗哗作响。
清澈温热的水，正慢慢地注入浴缸。
“热水啊。”
她的声音里带著疑惑。
“还能是什么？”
林笙一愣。
他再次看向浴缸。
清澈的水，乾净的浴缸，升腾的热气。
哪有什么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