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看著林笙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轻轻嘆了口气。
她抬起手,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林笙哥哥,你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会產生幻觉。”
林笙愣愣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浴缸里清澈的水,大口喘著气。
“真的是幻觉吗?”
“那不然呢~”
霜月歪了歪头。
“难道你真的希望我躺在血水里吗?”
林笙沉默了两秒。
“......行吧,你洗吧,我出去等你。”
他转身要走。
但衣角被人拽住了。
回头一看,霜月正伸著手,可怜巴巴地看著他。
那双狐狸眼里盛满了委屈,睫毛轻颤,嘴唇微微嘟起。
“林笙哥哥......抱我去浴缸里。”
“你自己爬进去。”
“做不到~”
她说著,真的开始尝试自己爬。
纤细的手臂撑在地上,努力抬起身体,但四肢完全不协调,像只刚出生的小动物。
笨拙得让人看不下去。
爬了两步,膝盖磕在地上。
她轻轻“哎呀”了一声。
林笙看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
他大步走回去,左手直接搂住她的腰。
將她整个抱了起来,肌肤温热而柔软。
他別过脸,把霜月轻轻放进了浴缸里。
热水漫过她的身体,她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啊~好舒服~”
霜月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整个人靠在浴缸边缘,水波轻轻荡漾。
霜月又睁开眼睛,笑眯眯地看著他。
“但林笙哥哥你知道吗,一般要在浴缸外把身体洗乾净了,最后才泡澡的哦。”
“哪儿那么多讲究,赶紧的。”
林笙已经拿出了自己睡觉用的眼罩,熟练地戴在眼睛上。
然后他蹲在浴缸边,挤了沐浴露在左手掌心,搓出泡沫。
“林笙哥哥,你这是什么沐浴露啊?”
霜月好奇地看著那小包装的沐浴露。
“以前住酒店的时候我都把酒店的沐浴露全部带走了,就是为了在旅游的时候用。”
林笙说得理直气壮。
“额......”
这次就连霜月也有些无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只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林笙的左手探近,开始给她搓背。
他的手心温热,带著沐浴露的滑腻,在她背上缓缓移动。
他在心里拼命给自己催眠。
就当是在给狗洗澡。
没错,以前张叔捡了一只狗回来。
也是我帮忙洗澡的。
没问题的,就当这是一条无毛狗。
就当这是一条无毛狗。
就当这是一条——
“唔~”
霜月突然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手握住林笙的手腕,带著他的手滑向自己的侧腰。
“这里也要洗乾净哦~”
林笙的指尖触碰到那柔软的腰窝,整个身体都僵了一瞬。
继续催眠。
无毛狗,无毛狗,这是无毛狗——
“啊~”
霜月又发出一声轻呼。
她蜷起腿,带著他的手滑过大腿,那双纤细的腿在水波间若隱若现。
“痒~嘻嘻~哎呀,再下面一点,也要洗乾净。”
哪儿有狗会这样的啊!!!
林笙在內心吶喊。
就在这时,他突然灵光一闪。
“霜宝。”
“嗯?怎么了,林笙哥哥?”
霜月的声音软糯。
“要一起洗吗?”
“这个就算了。”
林笙清了清嗓子。
“我想问你啊,你喜不喜欢玩点情趣。”
霜月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微微撑起身体,水珠顺著光滑的肩头滑落。
那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林笙。
“嗯~?比如呢?”
“接下来,你就是我的狗。”
霜月愣住了。
然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
“哎呀.....突然觉得身体好热,好刺激......我喜欢~”
“所以,狗是不能说人话的。”
林笙严肃地强调。
“在我给你洗澡的时间里,你都必须要学狗叫。”
霜月眨了眨眼。
“汪~”
林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
对嘛,这才是狗嘛。
他放心地继续洗。
左手滑过她的肩胛骨,沿著脊柱向下。
在腰窝处打著圈。
“哎呀~痒~嘻嘻~”
霜月扭了扭身子。
“林笙哥哥,手不老实~”
“哎!刚才我说什么呢?!”
“汪~汪汪~汪呜~嘻嘻.....”
她一边叫一边笑,笑得整个身体都在轻颤,水波荡漾。
林笙努力维持著严肃的表情,继续给她洗。
快要洗完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轻轻盖在了他的眼罩上。
“別闹,霜月,等下把我眼罩弄脏了。”
“汪?”
那只手没有移开。
“都说了別闹了,赶紧把手拿开。”
“汪~?”
这一次,霜月的两只手握住了他仅有的左手。
十指交缠,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別闹,你这样我没法给你洗澡。”
“汪汪~汪~?”
等等.....
林笙突然僵住了。
霜月的手现在握著自己的左手。
那么现在覆盖在自己眼罩上的这只手——
是谁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冰冷,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要相信她.......】
而这个声音......
竟然和霜月的声音一模一样!
林笙猛地甩开霜月的手,一把拉下眼罩。
浴缸里——
哪是什么霜月。
那是一只奇形怪状的怪物。
皮肤惨白,五官扭曲,嘴角咧到耳根。
正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盯著他。
看.....
这就是她眼中的自己.....
“汪......”
浴缸里的那东西,又叫了一声。
声音和刚才的“霜月”一模一样,软糯的,带著撒娇的意味。
林笙盯著它,盯著那张扭曲的脸,那双空洞的眼。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单手叉腰,来回踱了两步,看著浴缸里那东西,气笑了。
“你瞧....这,这事儿闹得,呵呵......”
然后双眼一翻。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
...
黑暗。
无尽的黑暗之中,林笙看到了一个身影。
穿著素雅和服的少女,背对著他跪坐在那里。
和服上点缀著零星的山樱花,乌黑的长髮如瀑布般垂落。
在黑暗中泛著幽微的光。
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和无尽的虚空。
或许是因为在梦里,林笙很清楚地能分辨出——
这个霜月,並非是自己见到的那个霜月。
“你到底是谁?”
林笙开口,声音在虚空中迴荡。
他试图向她靠近。
迈步,奔跑,拼命地伸出手——
但无论怎么努力,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她始终背对著他,始终那么远。
就像隔著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透明壁垒。
少女轻轻嘆了口气。
那声嘆息很轻,轻得像是山樱花飘落的声音。
却清晰地传入林笙耳中。
“不要相信她的话......”
声音空灵,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伤。
而后,黑暗开始碎裂。
林笙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老旧木樑,昏黄的灯光。
他躺在床上。
身体僵硬,浑身冷汗。
然后他感觉到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胸口。
柔软的、细腻的触感贴著他的身体。
他缓缓低头。
霜月正赤裸著身体,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怀里。
她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呼吸均匀而安详。
白皙的手臂环著他的腰,纤细的腿缠著他的腿。
林笙僵硬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脑海中迴响著那句话——
不要相信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