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交传送门,国家却要判我刑? 作者:佚名
第444章 思潮
月语翻了个身,抓过一个抱枕狠狠捶了两下。
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不仅仅是救树的问题。
这是精灵族內部的……一股思潮。
这几百年,族里的那股子“思潮”就像地下的老鼠,怎么打都打不绝,反而越生越多。
那一派的观点很直接,甚至可以说很粗暴:
咱们精灵族,凭什么非得在那棵树上吊死?
月亮树是圣物,是母亲,没错。
可它也是把锁啊!
它不开花,族里就不添丁;它一枯萎,全族就得跟著陪葬。
全族的命根子都攥在一棵树手里?
这样的种族,有什么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的可能性?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精灵,看著外面的世界花花绿绿,人类、兽人、矮人,想生就生,想爱就爱。
虽然生出来的孩子资质参差不齐,有的甚至丑得没法看,但架不住人家量大啊!人家自由啊!
反观精灵族,守著那点“纯血”的骄傲,几百年了,你憋出来几个屁啊?
以前,谁要是敢提“自然繁衍”,那就是离经叛道,是要被戳脊梁骨骂不知廉耻的。
可现在呢?
月语冷笑一声。
现在这帮长老,表面上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嘴仁义道德。
背地里,谁没几个私生子?谁没在外面养几个外族的情人?
只要不带回精灵之森,大家就都装瞎子。
甚至在某些激进派眼里,月亮树病了,未必是坏事。
树死了,大家就彻底自由了。
不用再守著那棵老树等果子掉下来,裤子一脱,两腿一张,找个顺眼的男人或者女人,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也是自己的种。
虽然血脉不纯,但胜在是亲生的,不用管那棵树的心情。
今天这齣“逼宫”,这帮老狐狸算盘打得震天响。
让女皇去联姻,去和人类结合。
这哪里是救树?
这分明是想让她这个女皇,亲自给“跨种族繁衍”剪彩!
一旦她月语开了这个头,那以后精灵族的规矩就彻底崩了。
“看啊,连陛下都找了个人类当皇妃,咱们找个帅气的半兽人怎么了?”
“陛下都能为了大义献身,我们追求真爱有什么错?”
到时候,这帮老东西就能名正言顺地把自家的私生子领回来,把外面的情人接进门。
所谓的“为了圣树”,不过是扯虎皮做大旗,拿她这个女皇当枪使,去捅破那层最后的窗户纸。
“一群混帐王八蛋。”
月语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抓起手边的水晶杯想摔,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这是古董,摔了还得花钱买新的。
她愤愤地把杯子放下。
最可气的是,这还是个阳谋。
圣树快死了是事实,那个叫钱观海的王八犊子吞了圣物也是事实。
不答应?
圣树一死,她就是精灵族的千古罪人。
答应?
她就是精灵族墮落的领路人。
横竖都是个死,还得被这帮孙子在背后指指点点。
“你们,想翻天?还早点!”
月语坐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只要把树治好。
只要那棵老树能重新结出“生命之茧”,哪怕只结出一个,这帮长老的嘴就能给堵得死死的。
到时候,纯血精灵依然是洛瑟兰大陆最高贵的存在,什么“自然繁衍”,什么“跨种族杂交”,通通都得给老娘憋回去!
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精灵族几万年的传统,还有她月语这张脸。
脑海里忽然蹦出上一任女皇临终前的画面。
“月语……守住……一定要守住……”
“別让骯脏的血……弄脏了我们的森林……只有树上长出来的……才是精灵……剩下的……都是……孽种……”
留给月语一顶沉甸甸的皇冠,还有这么个烂摊子。
“孽种……”月语嘟囔著这两个字,心里烦躁得像是有几百只猫在挠。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守著这些老掉牙的规矩?
可要是没了这点规矩,精灵族跟外面那些为了二两碎银子就能把亲妈卖了的人类,还有什么区別?
甚至以她对下面人的了解,恐怕还不如人类呢!
但是。
那个叫王国栋的老头,那张唾沫星子乱飞的脸,冷不丁地又钻进了脑子里。
“系统性真菌感染!”
“植物癌症!”
这几个词儿就像几根毒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月语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虽然她很想一巴掌拍死那个对圣物指手画脚的凡人,但不得不承认,那老头说话时的篤定,那种看著圣树像看著一个病人的眼神……太专业了。
专业得让人心慌。
精灵族的魔法,几千年来都是用来催生、滋养、沟通植物的。
说白了,就是给植物餵补药,陪植物聊天。
“月之种”蕴含的自然之力虽然无比强大,可还是在这个范畴之內。
可如果那老头说的是真的……
如果圣树真的是得了什么“癌症”,那自己拼命灌输生命力,岂不是在给那些“癌细胞”餵饭?
月语打了个寒颤。
要是自己的办法不管用呢?
要是把那个叫钱观海的异界人体內的“月之种”的力量取出来,塞进树里,结果不但没治好树,反而更严重了呢?
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
一旦失败,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
第一,眼睁睁看著圣树枯死,精灵族断子绝孙,最后不得不像那帮长老说的那样,两腿一张,去跟外族“借种”。
第二,求那个华国人。求那个王国栋,求那个钱观海。
如果到了那一步……
“呼……”
月语从软塌上跳下来,赤著脚在冰冷的地板上走了两圈,强行让发热的脑子冷却下来。
不能只指望那个什么“月之种”的仪式。
真到了那一刻,求???
那就,求吧!
圣树的復活,是第一位的!
那个王国栋虽然嘴臭,但万一他手里真有两把刷子呢?
月语赤著足,一步步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头髮乱得像鸡窝,眼角还吊著几分没散乾净的杀气。
“呵。”
她伸手把垂在额前的乱发狠狠往脑后一捋,露出一张冷艷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脸。
不就是个男人么?
不就是个仪式么?
哪怕那钱观海是坨烂泥,为了这棵破树,老娘也得捏著鼻子把他给糊上墙!
这身子,这名节,矫情个什么劲?
要是这所谓的“药引子”不管用……
月语的手指在冰冷的镜面上缓缓划过,指尖用力到发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就去求那个叫王国栋的老混蛋。
哪怕跪在他面前,哪怕把精灵族的脸面撕碎了扔在地上踩,只要能救活圣树,这口恶气她也认了。
如果连那个老神棍都没辙……
“啪!”
月语猛地一巴掌拍在镜面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映出无数个支离破碎的自己。
那自己,也算是尽力了……